公司不会放弃他这棵摇钱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身份更好的掩盖起来。
“我……我好害怕……”康雪免捂着脸大哭起来,扑上去的粉和眼影都被打湿晕开,变得昏花。
“後来我去查了,之前这样的妖怪都被捉到,再也没有人知道下落,我知道他们死定了。我不想死,我才刚刚变成人啊……”花了脸的兔子哇哇哭着就要跪倒,吓得冉鹿笙连忙拽着胳膊让他起来。
“这里人这麽多,我也不想来的,我想走想离开。可是公司的人告诉我,要是我不听话,他们就直接去举报,让缉异司把我捉住……我知道您是龙神的人,您能不能救救我……”
冉鹿笙无话可说,他知道面前的兔子精是个可怜人,可是他也刚刚接触这样的事情根本无从下手。
“你先别哭。”冉鹿笙叹了口气,“上次在漫展的时候你救过我一次,我承你的情,一定会帮你想办法。”
“先起来吧。”
冉鹿笙心中百感交集,这世界上总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令人不知所措。
他不能否认联盟严苛政令的正确性,毕竟一旦新的神明出现,人和妖和各族之间平等的位置就会被打破。人类会被欺压,变成神的奴隶。
就像从前的千万年。
没有谁会愿意用自己的膝盖跪下,向任何人磕头求荣。
大家都想掌控自己的命运,所以神——绝对不能出现。
冉鹿笙最後带着康雪免从侧门出去,把兔子精提到一直等候的严峥车旁,在严峥错愕的目光中将人塞了进去。
“这什麽玩意?”严峥虽然一脸嫌弃,但是没有阻止冉鹿笙的行为,“出去一趟还给我带回个野男人?”
“你少贫。”冉鹿笙安抚了康雪免两句,交待严峥,“把他看好了别让外人接触到,尤其是缉异司的人,这是官场的交际会缉异司难免有人出席。”
听他这样说康雪免更害怕了,瑟瑟发抖地将自己抱作一团。
“害怕缉异司?”严峥更惊奇了,“这小玩意是妖怪,我怎麽一点也察觉不到?”
“详细的等下我再跟你说,清明还在里面等我。”冉鹿笙关门便要走,却不料车窗中猛地伸出一只手捉住冉鹿笙的腕子,严峥略带忧愁的脸露出来,担忧地问,“你弟弟,没同你说什麽吧?”
“能说什麽?”冉鹿笙也疑惑,“你好奇怪啊。”
严峥这才悻悻松了手,辩解道:“我这不是怕你爹又给你施压嘛。”看起来冉清明还算老实,没有把他们会面的事情说出去。
冉鹿笙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来不及细想慌忙返回了会场去寻找被他留下的冉清明。
留在车里的严峥从後视镜里瞧了瞧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小家夥,懒洋洋地问:“唉,你是个什麽妖怪?我怎麽感受不到你的气息?犯了什麽事了,还知道找笙笙护着你?”
康雪免都要给他吓哭了,兔子耳朵一个一个蹦了出来,严峥啧了一声转回去,免得再给这兔子吓破了胆。
宴会仍旧在如常进行,再次出现的冉鹿笙毫无意外是被衆星捧月的对象。冉清明一直带着谦卑的笑意跟在冉鹿笙身边,仿佛他们是一对多麽恭敬友爱的兄弟。
也的确麻痹了冉鹿笙。
他开始自责为什麽之前的二十几年因为孤僻自闭而忽视了这个弟弟,血缘相连他们本就该是最亲近的人。印象中的弟弟似乎骄纵柔弱,但是眼前的冉清明却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
冉鹿笙愿意用自己做一块跳板,捧着冉清明去更广阔的天地。
哪怕他自己并不赞成父亲去争取议员的位置,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出任何的力气。可是冉清明显然为了此事而来,那麽他就愿意以一种默许的态度帮一帮弟弟。
“哥哥,我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兄弟独处的时候,冉清明悄声对他说。
“哪里不一样?”冉鹿笙轻轻笑着问。
冉清明状似思考,回想着曾经,缓缓说道:“你以前总是躲着我,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也怪我,从前都不懂事。”
“不怪你的。”冉鹿笙贴心地宽慰他,“以前也是我不好,把小时候不好的记忆带到了现在,记不住什麽好事。”
“不过现在就好了。”他轻轻笑着,“我们都长大了。”
“以後哥哥一定照顾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