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冉鹿笙探索着的指挥下,他们的帐篷总算大功告成,在这片幽深的林中有了一个可以栖身的小窝。
冉鹿笙爬进去把他们背着的睡袋和各种物品放好,换下了打湿的冲锋衣。
再出来的时候严峥已经架起了火堆,把自己的衣裳搭在上面烤。他大可以随随便便用一个小法术,让那些不开眼的水渍一秒消散,可是那样似乎就失去了此行的乐趣。
冉鹿笙盯着那团火,慢悠悠地凑过来把双手张开,一边享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一边很谨慎地问。
“防火烧山,牢底坐穿。”
这遵纪守法五好青年的人设还真是不改呢……严峥在心里默默吐槽,他将冉鹿笙的外套也搭在架好的树枝上,捉着对方的手便向火焰的中心靠近。
“你干嘛?”险些被火灼到的冉鹿笙已经。手已经被拉近了火焰的中心,他在火焰中曲起手指捉了两下,掌心空无一物仿佛置身空气,皮肤也没有被灼烧的痛感。
冉鹿笙侧过头,有些许惊讶地望着严峥。
严峥得意地笑了笑:“加了个小结界,不用担心被捉去坐牢了吧。”
冉鹿笙低头笑着,把两只手都伸进了火焰中,虽然感觉不到痛,但是却能感受到温暖。
夜里他们就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皓月当空,漫天星河。那些璀璨耀眼的明星仿佛在城市中有意藏起自己的身影,只肯在深山老林里显露真容。
严峥枕着交叠的双手躺在地上,冉鹿笙原本是想坐在他身边的,却不慎被严峥偷袭,只能躺在他的怀里。
夜色朦胧,飞鸟安寝的叫声林间细碎的风声还有杂草枯叶被吹动的寂寥音色统统响起。丛林之间不肯屈服于秋色的树仍然茂密,高耸挺拔的枝干间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那黑暗中藏着什麽深渊猛兽。
“放在从前,我是绝对不敢在这样的地方住下的,就是白天也不敢走得这麽远。”
“怕什麽?”严峥臭屁劲上来,一个劲地炫耀,“当初我还不是应龙的时候就敢来了,寝室四个人,在这住了一周,当时我们甚至没带食物,就在这挖野菜——”
“——你之前来过?”冉鹿笙从严峥怀里爬了起来。
严峥意识到说漏嘴,脸色忽地一变。
“住了七天,一次帐篷都没有搭过?”冉鹿笙皱起眉头好像要告诉严峥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骗我有意思?看我折腾很有趣?”
“没有没有!”
严峥连忙也跟着坐了起来,指天誓日地发誓。
“我就是看你很喜欢的样子,要是我一下就弄好了,你玩什麽是不是……”
他说着边窥探冉鹿笙的脸色,见对方只是翻了个白眼便松了一口气,他壮着胆子吧冉鹿笙抓回自己怀里。同样夸张的感慨:“我当年又那感想,有一天我会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啊——”
他们在月色中依偎,互相汲取彼此的温度,世间任何的浪漫都敌不过此时。
黑色的飞鸟掠过高空挡住了明亮的月光,冉鹿笙盯着那展翅的鸟儿轻声说:“上次那些漆鸦好像还在骚扰梧桐。”
“漆鸦一族原本是寄居在神庙和祭坛附近的乌鸦,久而久之沾染了神行,同其他的种族是不大一样。”严峥说,“我也问过舟叔漆鸦族的事情,因为如今的人不行祭祀香火日益减少,祭坛和神社能提供给漆鸦的力量越来越少,听说他们最新一辈生出来的都是最普通的小乌鸦。”
“所以才这麽急迫想要得到梧桐的真身?”冉鹿笙觉得很愤慨。梧桐又有什麽义务要为他们贡献自己的真身,让这些漆鸦落在自己的枝头汲取力量?
“别担心。”严峥宽慰他,“姬昱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漆鸦骚扰梧桐一直很频繁,之前也被姬昱和舟叔教育过,现在有了老龙给舟叔做靠山,他们更不敢了。”
冉鹿笙这才稍稍安心。
这一日一夜飞逝如流水。
翠鸟的叫声唤醒了两个人。
帐篷外云海翻腾,高耸的山巅後艳红的太阳悄然出现。蒸汽上行将山峰高处变得云蒸雾笼仿若仙境。
骄阳也将正片云霞染成红色,浩浩荡荡。
飞鸟行过,虫鸣声微,细不可察的水分在宽大的绿叶间聚集而後坠落,澄澈的露滴中倒映着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云浪滔天,旭日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