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认下了这个称呼。
冉鹿笙才开口,小心翼翼地解释:“姬昱是不知情的,严峥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告诉他,请您不要生他的气,一切都是我们两个的主意。”
整件事都是严峥一手策划安排的,哪有冉鹿笙什麽份。不过冉鹿笙这样说,还是让严峥很满意,就像是两军对垒,冉鹿笙把他划入了自己的阵营。
严执吾就搞不懂了。
暮舟怕他欺负两个小崽子,严峥怕他欺负暮舟,现在又来了冉鹿笙,怕他欺负姬昱,难道他像什麽街头恶霸,浑身上下写着胡作非为打砸抢烧几个大字?
严执吾气不打一处来:“我能把那只孔雀怎麽样?”
虽然是个反问句,但是确定严执吾不会迁怒姬昱,冉鹿笙就放心了。他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严峥凝视着前方的道路,忽然开口。
“其实我一直也很奇怪,姬昱究竟是什麽人?”
冉鹿笙不明白他为什麽这麽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姬昱难道不是严峥的好朋友,一百多岁的花孔雀?小时候严峥奶声奶气地叫叔叔,长大了勾肩搭背叫哥们,偶尔还能客串一下女朋友未婚妻一类的角色?
他怎麽会不知道姬昱是谁?
看懂冉鹿笙的疑惑,严峥轻声对他解释:“我当然知道姬昱的身份,我不明白的是姬昱对于老龙来说意味什麽,他如果厌恶一个人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而严执吾这次归来,第一次在吃人的血族怪头口中救下暮舟,那个夜里他降下云头,馀尊降贵地坐进了姬昱的座驾。
後来他们去救被心魔困住的和尚,暮舟前去尚在情理之中,可是严执吾跟着凑什麽热闹?
“而且之前止观和尚专门设下禁制不许姬昱靠近房间,是谁打破了禁制将他放了进去,难不成是舟叔?”
冉鹿笙也符合:“不会是舟叔的……”暮舟那样善解人意的,不会随随便便插手别人的情感问题。
这麽又闲又无聊又手欠,还有本事打破和尚禁制的,大约只有严执吾这麽一条犯罪嫌疑龙了。
“还有刚刚。”严峥又道,“倘若姬昱真的只是一直普通的孔雀,尊贵的龙神殿下怎麽可能亲自走到他的面前询问舟叔的去处?”
见惯了严执吾的傲慢,严峥对他爹的各种坏习惯了如指掌。
他会擅自翻看别人的记忆,会操纵对方走到自己的面前,这样馀尊降贵地询问方式,在之前的相处中是严峥从未见过的。
故而他断定了姬昱的身份有问题,至少绝不是一只普通的孔雀那麽简单。
严执吾轻轻抚摸着腕子上的蛇,眸色渐渐加深,虽是一桩鲜为人知的辛秘往事,但也不至于将所有人都瞒着。
“小家夥,我问你。”他擡眼瞥着冉鹿笙,“如今人与妖联盟中,盛传的三位尊神是谁?”
冉鹿笙不明所以地望了严峥一眼,乖巧地回答道:“西方圣地天堂的亚父,极乐天的佛陀,还有您。”
严执吾又问:“那麽你可知,亚父与佛陀如今何在?”
冉鹿笙摇了摇头,这三位尊神如今就只有龙神还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的流言,其他两位销声匿迹已久。
“死了。”严执吾道。
“亚父死于弟子的背叛,倒挂神堂,利刃穿心。”
“佛陀六根不净,擅动凡心,被褫夺金身打入六道轮回。”严执吾轻声说着,“而坏他修行的,正是他座下的孔雀大明王。”
和尚与孔雀。
答案呼之欲出,严峥瞬息间都忍不住捏紧了方向盘,以免失手车毁人亡。
“你是说……姬昱和止观?”
严执吾自顾自撸蛇,漫不经心地讲述着当年惊天动地的故事:“孔雀大明王坏佛祖金身,被剥离神格流放凡尘,佛陀金身已毁,被打入轮回重新修行。正如你们所想,因果轮回,这一世,正是姬昱同那和尚。”
“可是,”冉鹿笙还是不解,“佛陀难道不应该是佛门最高地位的人,还有谁能惩罚他,将他打入轮回?”
严执吾又被他天真的问话勾起了当年的回忆,不禁轻轻一笑。
“是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