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可怜兮兮的蛇,以前被雷劈,现在被灌酒
巨大的蛇从盘成一团的身体中摇摇晃晃挺起透露,狭长的眼眸显得有些涣散,盯住来人好一会才确定他真的是严执吾,而不是那些官员找来的什麽人假扮。
这一脱力,那麽大一条蛇当即软绵绵栽倒下去。
严执吾眼疾手快,稍一擡手,空中一招。翠绿的巨蟒顿时被柔风托起身躯,缓缓放入严执吾的怀里,他因雄黄酒失去维持人身的能力,整齐的衣衫在忙乱间湿透,被揉皱。
严执吾把笨蛇变回暮舟的样子,身上也只有一件搭配西装穿的白衬衫松松垮垮挂着,胸口还有大片的水渍。锃亮的皮鞋被踹到了很远的地方,巨蟒挣扎的时候,把腰带也撑裂,暮舟称得上衣衫不整,神智也不清。
还没意识到已经变回了人形,凭借着蛇类的本能在严执吾怀里蹭来蹭去,抻着脖子试图在对方身上缠两圈。
笨的可爱,一面惹得严执吾忍不住揉着他的头发轻笑,另一面又令这尊神明怒火中烧。
倘若他没及时赶到,这条笨蛇会遭遇什麽?
在他看不见——刻意不去观察的几十年里,暮舟都经历了什麽?
“严执吾……严执吾……”怀里的人用哭腔呢喃着。自从五百年前暮舟在背後给了自己一刀,偷心而走,他再也没有听见过这样的呼唤。
低于呢喃仿佛将严执吾拖回了千百年前,泛舟湖畔,满江红枫,不着一物的少年甚至还没有学会走路膝行着向他靠近。
“严执吾——”
那是暮舟第一次唤出他的名字,从此千秋万代,人间风华在龙神的眼中都敌不过一条笨拙的蛇。
“叫什麽叫,笨蛋。”严执吾脱了风衣把怀里衣衫不整的家夥裹起来,边动手边抱怨,“笨死你算了,几千岁长在狗身上?雄黄酒都喝不出?”
他把暮舟整个托起来,鞋和袜子已经全不见了,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脚微微蜷缩,像是怕冷似的,暮舟整个人团在一起死命地朝严执吾怀里挤。
可能是醉了。
严执吾从他一系列犯上作乱的行为中判断。
“是不是醉了?醒一醒。”他空出手拍了拍暮舟的脸。
从来都乖顺无比的男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恼怒,侧头一歪避开严执吾的手,满口的酒气胡话:“不醒,不醒!”
不醒就不醒吧,严执吾拿他没办法,难道还打一顿让他冷静冷静不成。
只是发酒疯也不能在餐馆里的洗手间里折腾啊,严执吾总算体会到了一把辛酸无奈,把迷迷糊糊的家夥抱着刚要离开这里。衣领冷不防被怀里的人一拽,那位眼泪还没擦干,狭长的瞳仁膨胀变圆,一副很惊恐的样子。
“你去哪?”
“回家。”严执吾沉声道。
“不去!不许去!”暮舟反手把严执吾死死抱住,倘若不是严执吾,那力道恐怕能把一个壮年男子绞断脖子。饶是严执吾也被巨蟒绞杀猎物的力道勒得呼吸一窒,不过很快便回傅寻常。
他很纵容暮舟,抱着对方站在原地一步未动,只是沉声问:“不肯回家,为什麽?”
“暮舟,回答我。”
暮舟把他搂得更紧,脸埋在严执吾的胸口,明明是冷血的蛇类,眼泪流起来却烫的吓人。严执吾感受着胸前的湿濡和温热,轻声哄诱着:“暮舟,说话。”
“……”
“……回去你就走了,酒醒了……我就看不见你……”
“严执吾……你不是说不会丢下我的……”
“你这家夥,恶人先告状麽?”严执吾都给气笑了,难道不是他先把自己丢在人间五百年?做为回报,严执吾才只有二十几年没宠爱他,隔一阵子还自己忍不住偷偷回来看他,就这样还要被倒打一耙?
“不是你先把我丢下五百年?”严执吾气得狠狠捏了暮舟一把,把他原本就被酒气熏红的脸捏出青白的指头印子。
醉了酒的暮舟不知道怕,恶狠狠拍开对方作乱的手,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又不是不想回来找你!”
“我是因为……”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暮舟五百年前的背叛,可他的背叛没有道理,讲不通。
明明已经一千五百龙骨已具,假以时日化龙必不是问题,更何况以当时严执吾对他的宠爱程度,哪怕暮舟直言要他的心来增进修为,严执吾眼都不会眨一下。
一切的发生都透着诡异。
暮舟为什麽在五百年前不告而别,又在二十年前突然出现?
严执吾从来都知道这当中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辛秘,可是暮舟就像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字也不肯透露。他们僵持了二十几年,这个秘密终于要在他面前揭开神秘的面纱。
“暮舟?”龙神的声音对蛇来讲带着天生的诱惑,他生来就在严执吾的身边,离开的每一分钟都无法自由地呼吸。
严执吾的一举一动,一声叹气,一点温柔,对于暮舟来讲,都是致命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