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冉家有两个少爷,而他的结婚对象正是那一位姗姗来迟的,二少爷冉清明。
一母同胞的冉清明与冉鹿笙少说也有七分相似,侧面的轮廓更是如出一辙,严峥却怎麽也无法在这位二少爷身上找到令自己心动的特征。甚至连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都有一种东施效颦的滑稽感。
出于礼貌,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处事准则,严峥并没有当衆表达自己的不满只是在心里把严执吾翻来覆去骂了千百遍。
他的房间就在冉清明边上,每次用餐也是被夹在冉清明和冉家父亲的中间。冉鹿笙则像是有意躲着他一般,总是在相距最远的位置。
这是一种无声的推拒,在最初轻而易举地打消了严峥那些旖旎的遐思。
冉鹿笙明白眼前人的身份应该是自己弟弟的丈夫,所以在一开始就选择了远离。严峥也尝试着接纳更为活泼娇俏的冉清明,只是这孩子身上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刻意,无论作什麽都透露给严峥一副讨好的情绪。
反而令严峥觉得索然无味,又觉得厌烦。
冉清明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提示他被严执吾操纵的一生。
这是一个完全无法想合的悖论,若不是小时候的严峥用心头血救活了顽疾难愈的冉清明,严执吾也不会决定选中冉家选中冉清明来当作他的命定之人。
可是事情早在几十年前已然发生,冉清明更是从小就背负着龙神儿媳的名号,他同样背负了很多,被迫学会了很多。
迎合严峥,讨好严峥,恐怕是他从小的必修课,却是严峥最讨厌的一堂课。
严峥努力尝试了。
在冉家的前三天他尽力配合冉清明,听他讲那些无聊的笑话,听他一遍一遍陈述自己对龙的崇拜。可他崇拜的是谁呢?自己此刻甚至还不是一条完整的龙,这世上只有一条龙了,是他没用的爹,严执吾。
要不是怕暮舟伤心,严峥都像把这个聒噪的家夥打包送到严执吾床上去,反正那家夥荤素不忌,凡是脸长得好看就行。
第四天,冉清明敲门请他去听歌会的时候严峥开始了装死,他敏锐的感知着门外青年的每一个动作。敲门,询问,叹气,离去——
说实话,严峥心里是有一点不忍心的,但是他并不能给对方任何回应,只好用行动让他明白这一点。严峥不会爱冉清明,哪怕他们从小就有婚约在身,可那是父辈们一意孤行的决定,并不能左右严峥自己的想法。
相反的,哪怕他住在距离冉鹿笙最远的一个房间,还是凭借自己敏锐的听觉听见了万婆婆熟悉的敲门声。
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冲出房门,在冉鹿笙开口请进之前,从万婆婆的手中接走了她带来的托盘。
今天是甜甜的苹果派,香甜的气息和诱人的果香,令他这个不好甜食的大男人都食指大动。
被夺了东西的万婆婆愣了一瞬旋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很和善地让严峥夺走了那一盘苹果派代替自己给冉鹿笙送了进去。
冉鹿笙的房间不大,并不像冉清明一样衣帽间书房是分开的,除却洗漱间他只有一个大大的卧室。浅灰色的床具摆在一旁,书柜和书桌在两侧井井有条地摆放着。
采光良好的落地窗前,冉鹿笙面前支着画板,捏着一只铅笔坐在三条腿的小木凳上,鼓着腮帮沉思,根本没有意识到严峥的到来。
严峥端着苹果派靠近他,有意放轻了脚步不敢打扰这只怕生的仓鼠。不知道他在画什麽呢?那样专注又那样苦恼。
酸酸甜甜的果香已经到了鼻子底下,神思飘忽的冉鹿笙这才意识到入侵者的来袭,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万婆婆来了,却还是手忙脚乱用身体挡住了画板。
“婆婆,进来怎麽不敲门呢!”
小仓鼠有一点生气,宝贝似的抱着画板站起来,他听到一声低笑,是属于男人的沉温而有磁性的笑声。
冉鹿笙此刻意识到什麽,慌张地擡眼看去,这才惊觉原来站在身边的人并不是慈爱的万婆婆。
而是,他画上的主人公!
“敲了啊,你没听见。”严峥无赖地笑着。
“还藏什麽啊,都看见了。”无赖百般刁难,又得意地挑逗,“模特就在你面前,画不像为什麽不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