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到这里,严峥又惊异地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他已经追到路的中段了,这里并不像一个施工现场,没有燃气煤油残留的味道,地面上也没有重型机械走过的痕迹,周围的一切还是那样荒凉,连枯死的草叶落在地上都没有被踩碎。
根本就不是一个施工现场。
那麽是谁僞造了外面的假象?冉鹿笙看见示警牌为什麽还要往里面闯——还是说,那些牌子那些路障是在冉鹿笙进入小路之後才被摆上去的,为的就是,把其他人挡在外面,把冉鹿笙自己困在这里?
他恍惚间又想到白日冉鹿笙落寞的表情还有他坏掉的画板。
有人要害冉鹿笙!
冉鹿笙没想到报复来得这样快。
他遇事一向最会逃避,既然那些人不准他在新界区出现,那麽他不去就是了。总归自己只是找一个地方画画,又不是非哪一家店不可。
相比被那些人找麻烦的晦气,还是严峥的冷漠更让他难堪。他以为至少严峥会成为他在这个城市为数不多的朋友。毕竟到目前为止,严峥是他在这里唯一熟悉的人。他遇见了麻烦,根本没有别的人可以求助。
可是严峥用冷漠的脸厌恶的语气告诉他一个不争的事实——严峥讨厌他,讨厌他不知分寸的靠近。
不能相濡以沫,就连相敬如宾都是笑话,冉鹿笙被戳破了幻想,沉浸在深深的失落当中。
所以入了夜他像所有失意的人一般到酒吧买醉,在灯红酒绿的街上转悠了半天最後才下定决心挑选了一个人来人往最热闹的酒吧走进去。他希望用别人的欢笑冲淡自己的落寞,又或许可以在这里结交什麽人。
不必交心,只要能喝一杯酒,假装片刻的熟悉便好。
可他又一次预见了严峥,严峥像是一个魔咒,冉鹿笙逃不开躲不掉,每一次迎上去都会遍体鳞伤,然而当他试图忘记,这个人又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给他千疮百孔的心致命一击。
毫不意外地,冉鹿笙又逃了,他像只无处归根的孤魂野鬼在街上飘荡。两个小时的路程生生用双脚走了回去,心里的苦涩足以麻痹身体上的所有感官。他感受不到痛,也意识不到周围有什麽不同,察觉不到危险在靠近。
漆黑的小巷里,他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机械地回家。路边无人居住的房间里却窜出两个人影,像是两面墙一般堵住了去路。
“小白脸,我看这回谁来救你。”
对面的人邪笑着,声音赫然是不久前在商场里堵他的其中一个。冉鹿笙的意识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不明白为什麽自己已经做出了退让这些人还是要咄咄相逼。
而与此同时他又很清楚地知道,比起白日的羞辱,漆黑的夜色更容易滋生罪恶。他们会做的比之前更过分,而这一次,连仗义执言的路人都不会有。
他惊慌中向无人居住的老房中间逃去,借着错杂的房间排布勉强拖延了一点时间。可那两个男人显然早早踩过点,像是戏耍一只走投无路的老鼠一般悠闲,由着他逃窜,又将他逼近绝路。
冉鹿笙被困在死胡同里,尽头的红砖布满了青苔,摸上去满手的滑腻。他已经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他挣扎着逃窜,被对方揪住不短的头发,恶狠狠撞回墙面。
“你们究竟想干什麽?”冉鹿笙紧紧贴在墙面上,一步又一步地退让,“我不会再去画画,如果你们要钱,我也可以给。”
“小白脸,口说无凭啊。”
“视频也可以拍。”冉鹿笙艰难地後退,然而他已经退无可退,“但是不能脱衣服,我可以……唔……”
一个男人大步上前,厚重的手掌毫不留情掴在冉鹿笙白玉般的脸上,他打了冉鹿笙一掌又提着他的领子毫不客气地将人砸向墙面。
“上会找你你就老实配合,哪有这麽多破事。”男人啐了一口,冷笑道,“我们兄弟俩,最讨厌麻烦了。”
冉鹿笙被一砸撞得根本无法起身,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叫嚣着痛。
而他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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