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卫大捷的消息传到京城时,李破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孙有余亲自送来的急报,进门时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陛下!威海卫大捷!斩三千,俘虏两千,缴获克拉克战船三艘!我军阵亡不足千人!”
李破放下朱笔,接过捷报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个月。
从登州港初战失利,到今日威海卫大捷,整整三个月。三个月里,马大彪日夜造船,石头和李继业日夜练兵,柳如霜的情报网日夜运转。
所有人都拼了命。
“陛下。”孙有余又道,“马老将军在捷报里还写了一段话,让老臣务必转呈陛下。”
“念。”
孙有余清了清嗓子,念道“陛下,老臣今年六十有三,能在有生之年再见我大胤水师扬威海上,死而无憾。此战,非老臣之功,乃新一代之勇也。李继业用兵如神,石头勇冠三军,刘英奋不顾身,柳如霜情报精准。陛下后继有人,大胤后继有人。老臣欣慰之至。”
李破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马大彪。
当年在海上,马大彪还是个愣头青,被李破从水寇寨里揪出来时,满嘴脏话,脾气火爆。三十三年了,当年的愣头青已经变成了白苍苍的老将,可他骨子里的那股劲儿从来没变过。
“拟旨。”李破站起身,“加封马大彪为海国公,世袭罔替。石头晋封忠勇伯。李继业——”
他顿了一下。
孙有余小心翼翼地问“陛下的意思是?”
李破微微一笑“继业已经是秦王了,朕还能封他什么?赏他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不过你另外拟一道密旨给继业,告诉他,朕为他骄傲。”
孙有余心中一暖,躬身道“臣遵旨。”
“还有一件事。”李破拿起案上另一份奏报,“柳如霜在登州截获的倭寇情报,里面提到松浦信有个副手被俘了,叫松浦义正。此人知道倭国老巢的情报,还有佛郎机人的情况。告诉继业,撬开他的嘴,不惜一切代价。”
“遵旨。”
威海卫,临时牢房。
松浦义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角落里,脸色灰白。
他活下来了,但也仅仅只是活下来了。
松浦信死了,五千大军覆灭了,三艘克拉克船被俘了。松浦党最精锐的力量一夕之间灰飞烟灭。他回去也是个死,落在敌人手里也是个死,唯一的区别就是怎么死。
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长得很俊,眉清目秀的,不像是武将,倒像是个书生。可他的眼神却让松浦义正打了个寒颤——那是鹰的眼神,锐利,冰冷,让人无处遁形。
“松浦义正。”年轻人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九州松浦党的军师,早年在京都学过兵法,后来因为得罪了权贵,被流放到九州。你在松浦党待了十二年,所有的大行动都是你策划的。我说得对吗?”
松浦义正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不必惊讶。”年轻人微微一笑,“我叫李继业,大胤秦王。你们松浦党的情报,我三个月前就拿到手了。你们这次来威海卫的兵力、船数、粮草储备,甚至松浦信晚上喜欢喝什么酒,我都知道。”
松浦义正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知道李继业是谁。大胤皇帝李破的养子,未来的储君。松浦党之所以敢来威海卫,就是赌大胤来不及反应,赌这个年轻的秦王没有指挥大战的能力。
可他们赌输了。
不但赌输了,还输得倾家荡产。
“你想知道什么?”松浦义正沙哑着嗓子说。
李继业笑了笑“痛快。我想知道三件事。第一,佛郎机人在你们那儿到底有多少人?第二,他们的火器从哪里运来的?第三,你们在倭国的老巢在什么地方?”
松浦义正沉默了很久。
李继业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