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监工在前面一路小跑,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啪啪作响。
秦烈跟在后头,伸手扯了扯监工的后衣领。
“慢点跑。”
“鞋都跑丢了一只,后头又没恶狗撵你。”
监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嘴里直喘粗气。
“秦统领,真不是小的胆小。”
“那箱子沉得很,抬出来的时候还冒着黑气。”
孟平抱着图纸快步赶上,出声询问。
“你方才不是嚷嚷着血誓绝命书吗?”
“怎么又变成黑气了?”
监工摊开两只手。
“工匠们刨出来的时候,泥水混着红锈,看着全是血红一片。”
“大伙心里发毛,谁也不敢细看。”
赵彻走在最前头,没有接话。
几人穿过半山腰的木栈道,很快到了南麓正在开挖的排洪渠深坑。
几十个少府工匠围在坑边,手里拿着铁锹和粗绳,伸长脖子往下看。
深坑中央摆着一口烂成木渣的黑漆箱子。
箱板早就朽烂了,里面散落着十几块青铜残片。
公输衡蹲在石头边,手里拿着毛刷子,清理上面的泥块。
老头子一边刷一边摇头。
“不是血,是丹砂和铁锈混在了一起。”
秦烈跳下土坑,伸手抓起一块铜板掂了掂。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拿去少府铜炉里融了,少说能铸几百枚半两钱。”
公输衡急得拿木杖敲秦烈的皮靴。
“秦统领快放下!”
“这上面刻着前朝的古篆和云纹,分明是前朝诸侯祭祀山川地只的旧礼器!”
“这等古物要是砸碎了铸钱,得遭天谴!”
秦烈撇了撇嘴,把铜板递给赵彻。
“头儿,你掌掌眼。”
“公输老头整天神叨叨的,见着块破石头都能编出三段故事来。”
赵彻伸手接过铜板,手指擦掉表面的泥浆。
铜板正面没有文字,只有密密麻麻的凹坑与细线。
那些凹坑排列得很有章法,散落各处,正是北斗七星与二十八宿的星图。
星图下方交错的刻痕弯曲连绵,分明是水流走向。
赵彻指尖按在铜板背面的凸起处。
脑海深处的系统残页,再次泛起淡蓝色的微光。
【检测到高精度实测地理星图】
【正在提取残存算力进行三维比对】
【坐标重合度核算中】
【比对结果:天象星位对应骊山北麓,刻纹水脉对应渭水暗河】
【核心交汇点精准锁定地下三十丈归墟之室】
赵彻握着铜板的手掌稳了稳。
这根本不是前朝祭天的礼器。
这是当年不知哪位先秦堪舆大家,耗费半生心血实地测绘出来的地脉星图。
上面标注的暗河汇聚之所,正好压在那间封闭石室的顶端。
公输衡在旁边凑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