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雪缘一脸认真,叶岚猛地吞了口酒,端的是若有所思,脸都烧红了。
笙箫歌舞乐起,女子怀抱琵琶,妆容妖艳俏丽,身披薄如蝉翼的外衣,鬓边别着海棠花,如玉的香肩漏出来,引得在场男人鼓掌欢呼,口水都流到地上了。
这里的装潢还算阔气。周围是上等木材铸造的,人置身中央,被四面环绕着层峦叠嶂的山脉丶高山流水丶美艳妖女的壁画,整个楼馆自上而下,每个台阶都围着栏杆,无数正方向的小隔间层层叠在一起,有种晕眩的感觉。
陆雪缘回眸望了眼,冷冷的眸光宛如无数根银针,能够刺瞎男人们的眼睛。她转过身来,一盘猪肘端到跟前。
看到猪肘子,她愣在那里,瞬间耳边警铃大作,就连叶岚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都毫无反应。
还记得轮回香里的画面——
陆雪缘泼过赵宗主两次猪肘,以至于第一次被秦熄抓进地牢时,被两个狱卒刁难,吃下那令人作呕的油腻猪肘。
那个赵宗主被毁了容,想必已经对陆雪缘恨之入骨,如果没有猜错,此人正埋伏在这间勾栏院。
蓦然,一阵木锤的响声传过来。
二人闻声望去,发现他们正在拍卖。
一个年幼的女孩被推上主位。
陆雪缘顿时哑了嗓子:“桃桃!”
桃桃明显被可以打扮过,一身紫色的长裙,肤若凝脂,满脸胭脂水粉,双腮通红通红。
女孩在一群男人嗷嗷狗叫声中,被迫卖弄扭腰。身後一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老鸨,肥硕的腰间夹着鞭子,挂着凶相掐着腰,女孩泪水在眼眶内不敢落下,生怕挨打。
老鸨的声音豪迈粗犷,胳膊粗,腿粗,腰粗,满脸泛红的麻豆,唇边还长了粗黑的绒毛,不知吃了什麽腌臜的东西,给人感觉她浑身都是臭不可闻。
然而无人注意到,桃桃的眼神怪异,隐隐有种细微的贼光,身体也如流体一般,软趴趴的。
陆雪缘不由得眯起眼睛,看着老鸨站上台阶,伴随着脚下哐啷一声,一旁的杂役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那老鸡婆捏住桃桃的腰,像拎小狗一样,直接把她拎起来,给宾客看,一张口,殷红的胭脂粘在黄褐色的牙齿上,“瞧一瞧看一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这丫头年轻,虽然被转卖多次,但还新鲜的很,您若不喜欢,二百两买回去,放出来接客,不出一个月,她就能给你赚回来,若您想留着自己享用,也是一种好的选择!”
陆雪缘一发狠,徒手捏碎了酒杯。
碎瓷片哗啦一声,酒水混合着血水流了一桌子。她却浑然不觉得疼,张口便问:“叶岚,你有钱吗?”
这举动着实吓坏了好姑娘。
此时,叶岚无比後悔跟陆雪缘出来,还被她带到了勾栏院,这种酒池肉林之地,同她从小熟读四书五经烈女传的生活天差地别。
叶岚微微颤身,忍不住吞口水,视线避开木桌上血腥的一幕,说话断断续续,故作镇静地查看钱袋,抿唇:“那个,我出门也没带什麽钱,这些你看看够不够……”
台上叫卖声已然响起。
“二百一。”
“二百三。”
“二百五十两!”
……
陆雪缘把钱袋里的碎银子倒出来,仔细清点,谁知只有几十两碎银子。
陆雪缘清楚老鸨和富商组织这场游戏的用意,就这点钱,对于这些钱堆里打滚的畜生来讲,还不够零头!
她抓起钱袋,扔还给了叶岚,慌乱之时,往下一摸,竟摸到了那条凤凰神女的平安符。
陆雪缘没想那麽多,狠狠一扥,接着举起了牌子:“一千两。”
平安符颈部的挂绳断开了,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成交。
“恭喜这位姐姐,获得了炉鼎女孩一只!”
台上的桃桃本来都认命了,但是见到上来的少女,她拼命地眨眼睛,鼻子抽搐了一下,哭了出来。
陆雪缘脸色煞白,目光骤冷,走到哪里,所经之处就仿佛竖起了冰雕。
若不是害怕秦熄惩罚她,她真想祭出香炉,把整个拍卖会场都端了!
一股凶悍的杀气萦绕在四周,最终落到那肥胖的老鸨跟前。
老鸨正掐着桃桃的腰,都掐红了,随即恭恭敬敬第交到陆雪缘手里。
陆雪缘伸出双臂去接,就在交接的一霎,老鸨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在一阵交头接耳的起哄中,陆雪缘抱着桃桃走下台。
不对……为何桃桃的身体这麽轻,还这麽软?
一根报废的毒针从洁白的裙摆下掉出,落在红毯上,另外三根毒针已经插-进老鸨的掌心。
被骗了!!
陆雪缘冷静地笑了笑。
叶岚目不转睛地看着陆雪缘,直到她抱着桃桃走下来,才问:“她是谁?”
陆雪缘冲她一笑,将桃桃抱在怀里,给她眉心处弄了一些安神粉,像哄婴儿一样安慰,拍着她的後背:“听话,先睡一觉,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