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骤然响起!
城外,硝烟散尽!
满目疮痍,遍地都是尸体,都是烂肉。
箭矢插了一地,密集得像一片倒伏的荒草,北风一吹,箭羽唰唰地响,像草叶在互相摩挲。
残破的旗帜歪斜着,折成两截的刀矛散在血泥里。
数匹失了主人的战马,在尸堆间不断徘徊,时不时发出一声悲鸣。
人尸马尸叠了一层又一层,有的还保持着奔逃的姿势,被弩枪插在了原地;
有的与战马倒在了一处,马头压着人头,分不清是谁的胳膊、谁的腿。
残骸散在泥里,泡在暗红色的血水里。
空气里,是化不开的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可战场,远没有结束。
号角再次响起!
下一波蛮骑,已经发起了冲锋。
马蹄声像破鼓乱敲,再次朝城头扑来。
城头之上,守军再次举盾、防御、反击。
箭雨、弩枪、石弹,一次次倾泻而下,蛮骑的冲锋一次次打断。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城外换了一拨又一拨蛮骑,城头上的守军也在井然有序地轮换。
镇岳右武卫、燕山左武卫步卒、燕山玄甲卫、帐前衙内亲军,轮流上城防御。
替换、歇息、吃食,有条不紊。
可城上的伤亡,也在一点点扩大。
尤其是新卒上场的时候!
城外的荒原,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肉地毯。
城外百步内,几乎已经没有了下脚的地方,蛮骑再次冲锋,只能踩过同伴化成的尸泥。
城墙下,尸体堆得齐腰高,血水把泥土泡得又软又烂,一脚踩下去,咕叽作响。
断臂残肢,挂满了拒马和鹿砦,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在血水里泛着白点点。
景象宛如地狱!
而就在古北口杀得天昏地暗之时!
关外草原的另一头,一支千人黑甲骑卒,正静静地列在草原上,等候着军令。
一只赤瞳鸦,掠过天际!
无面带着四个鬼面与白牙会合。
“无面,见过白将军!”
无面抱拳行礼,“古北口之战已经打响,可以开始了。”
白牙缓缓点点头。
她抽出那柄直刀,刀刃在日光下却泛着寒光。
“鹰骑卫!”
“在!”
“西进复仇!”
“诺!”
两千余骑蹄声炸起,朝着草原深处席卷而去。
白牙要以这不到三千人的兵力,鲸吞铁鹞部数十万的混合部族。
第一个盯上的,是距离最近的赤狄部!
这赤狄部,原本有七八千人。
可被铁鹞部几次征调之后,族中青壮几乎被抽了个干净。
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能上马的青壮男子,满打满算不足五百。
鹰骑卫的旗帜出现的一刹那,整个部族便惶恐起来。
鹰骑卫的名声,早已随着与铁鹞部的数度交手,传遍了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