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草原上走了三天!
北风从荒原深处灌过来,裹着枯草碎屑打在脸上,鹰骑卫的黑色鹰尾旗被吹得笔直。
逐狼卫的荒原狼排成松散的两列跟在骑兵侧翼,脊背上的毛被风吹得朝一个方向倒伏。
琥珀色的狼眼半眯着,偶尔有几匹抬头嗅了嗅北风,又垂下脑袋继续小跑。
撒泼撒了几天,开始的兴奋也浪没了。
第三天午后,地平线上终于浮出一道轮廓。
寨墙还是那圈寨墙,望楼还是那几座望楼。
寨墙上插着的日轮纹旗在北风中懒洋洋地翻着边角,望楼上的哨兵正把手搭在眉骨上往这边眺望。
陈未策马踏上一个缓坡,他眯眼看着那道熟悉的寨墙。
身后的队伍也都看见了,马背上有人直起了腰眺望,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袍泽。
他把马鞭指向青阳坞的方向。
“弟兄们!咱们回家。。。。。。”
话音未落,一团火光从青阳坞内部炸开。
一道笔直的赤色火柱,从青阳坞内部拔地而起,轰穿了坞堡上方的云层。
云层被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边缘烧成了诡异的青红色,像是被烙铁烫过之后还在持续燃烧的伤口。
火柱周围,热浪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晃得寨墙上的旗杆开始剧烈摇晃。
几里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火浪。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巨鸟虚影从火光中冲天而起。
墨青色的半透明羽翼,边缘泛着火焰般的赤色流光,翅膀张开时遮住了半边青阳坞上空。
翼展扫过望楼上空,掀起的气浪把望楼顶上的几片瓦掀飞了出去。
巨鸟穿过云层窟窿,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
仰头一声啼叫!
声音像是从山体深处传来的一声钟鸣,又像一整座青铜编钟在同一瞬间被同时敲响。
声波扫过草原,枯草齐齐伏倒,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战马齐齐后退,前蹄腾空,马嘶声炸成一片。
陈未胯下的战马猛地扬起前蹄,被他按了下去。
鹰骑卫上空的鹰隼群炸了窝,扑腾着翅膀在空中乱飞,尖锐的鹰啸混杂在马嘶声中。
巴彦连忙使用通灵术安抚,鹰隼们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队形。
逐狼卫的五百匹荒原狼同时竖起了耳朵,琥珀色的狼眼里映着那道冲天的火光,齐声长嚎。
声波刮过陈未的脸上,看着那个方向。
“糟了!阿葵!”
两腿猛地一夹马腹,从缓坡上蹿了出去。
白牙也反应了过来:“鹰骑卫!跟上!”
两千多骑兵同时策马跟上,马蹄声忽然炸开。
额尔敦把两根粗短的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呼哨。
逐狼卫的狼群结束长嚎,四爪刨地,跟着骑兵冲了出去。
两千五百铁骑在草原上展开全速冲锋,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但即便如此,千骑的蹄声都没能压住那一声盘旋在云层上方的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