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苌楚跑了。
短短几个字,道出长生无数心酸。
废物长生仰天长啸:“苌楚,你要跑,也带上我啊……”
她宁愿带着雪霰,也不带上它跑。
沈苌楚消失半月,肇斯行将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也寻不到半个人影。沈苌楚不留书信,通讯屏蔽,消失得悄无声息,无影无踪。
天气渐凉,随气温一并急转直下的,还有肇斯行身边的气压。
剑君面色无虞,往来于鬼界,不过从他身旁算起,仅三步之远,就能感受到不亚于极北的彻骨冷气,致使黎清逸看见他就头疼。
阿冉抱着入冬巡查山荫为由几日不敢回鬼界,夫诸南宫臧驻守极北,更别提觞小宁乔羽佘水止那三个更不靠谱的,带着魔天南海北乱窜闹事坑钱,就剩黎清逸因为灵草养殖无法随意离开,天天同肇斯行那张大黑脸面对面。
黎清逸试探:“那什么……您……您老能离我灵草田远点吗,它们快要被冻死了。”
肇斯行非但不收敛,反而泄出更多寒意,踏在田埂上,浅浅一笑:“总要去极北生长,提前适应一下最好。”
黎清逸打了一个寒颤。
他那是笑么。
谁家正道剑君皮面笑,眼神却阴翳深沉,得恨不得当场掀了鬼界。
黎清逸当机立断,取出芥子金珠,将沈苌楚带回来的布老虎,冷藏的糕点,和新鲜的花束统统放在庭院石桌上:“拿走拿走。”
肇斯行先粗略一扫后愣怔,再走到桌边,一样一样拿起仔细看。
沈苌楚表面敷衍,实际将她钟爱的都挑了出来,妥帖保存,只是没开口告诉他。
见他周身冷气总算消散些,黎清逸用沾满泥土的手拍打他肩膀:“苌楚不是小孩,她有自己的想法,可能觉闷了,散散心,不是什么坏事,她会回来的。”
黎清逸心中吐槽,还不是因为你瞒得太狠,惹得沈苌楚瞎想了?
活该。
肇斯行无言,将布老虎攥变形。似忍耐至极,颤抖地呼气,再松开手,小心翼翼拍打布老虎,将其恢复原形。
将将消散的冷气又蔓了出来,比方才还冷,径直冻死周遭一圈灵草。
仅剩的一棵油绿灵草抖了抖叶片,似刚如厕结束的糙汉,揪着最外层叶片光着腚钻出土地,初生灵智,牛犊不怕虎,叽里呱啦仰头骂肇斯行。
黎清逸见他要削那棵贱兮兮的灵草,捡起两只布老虎就塞他手中:“别杀,这一片就醒了这一个独苗苗,劈了还要重新种,剑君三思,三思。”
黎清逸看准肇斯行不愿捏碎沈苌楚挑选的布老虎,笑呵呵的又给他送几个,心想,若知道怎么有用,早拿出来得了,还至于挨几天冻?
嘴上说着:“不求剑君心念天下,念着苌楚就好。你不是要准备什么……求……求婚典礼,沈苌楚都挑出来了,快去忙吧。”
肇斯行抱着满怀的老虎一动不动,看着滑稽:“人不在,不忙,多帮你冻几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