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愈发艰难,黎清逸要烧血,要寻食物,要防鬼军,她体格愈发虚弱,陆陆续续中,留下的也只有五六个人了。
就连背上的南宫臧因为摄入过多魔气,有了些入魇的征兆。胡话变多,多为打打杀杀,有时还会叫她的名字。
南宫臧:“黎……黎清逸……”
黎清逸:“就剩五六人,不能再少了。”
过一会,南宫臧又道:“黎……黎清逸……”
“秧秧种上禾苗了吗?”
“没……没有……”
黎清逸快要哭出来:“让秧秧种吧。”
她要坚持不下去了。
极北的雪积满南宫臧额头,盖住他乌黑的头发,花白一片,他道:“放……我下来……你是极北的圣女,抛下我们,哪里都能活。”
是啊,她活得真不像个魔兽。
多愁善感,容易被打动,还护短。
黎清逸哭出来:“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魔,还和我说这些!”
南宫臧默了一会儿:“抱歉。”
剩下的路,黎清逸再没理过他。
本以为行至极北边境,只要到了夫诸领地,有风雪相护,这寥寥几号老弱有残能有生存之地。
黎清逸走的快了些,同靠在她背上,已被魔气浸透的南宫臧道:“再坚持,我寻一处温暖的地方安置你……”
可泼溅在雪地上鲜红的血渍,无疑给了她当头一棒。
惨死之人化鬼,如影随形,早已跨过极北,灭杀所有夫诸。
殷红的雪地中,黎清逸看到了一双清澈无神的鹿眸,在出发去往云舸前,小夫诸还吵着要找胞兄。
鬼影提着黎清逸族人的脊骨,如黑潮般,朝着最后的夫诸涌来。
南宫臧掌心释出一团黑红色火焰,沿藏剑峰洞臂环绕,火团滞留,在明光爆闪之后,照亮山洞。
魔气肆意的火光之中,觞小宁与肇斯行总算看清夫诸原貌:魔兽血肉尽失,灰白色的尘埃构成骨骼,一只只“骨鹿”立在原地。
若仔细看,每只鹿,都没有脊柱。
骨鹿簇拥着魔王,南宫臧终于不再掩饰,颈侧暗红张扬魔纹延伸至鬓角。
南宫臧愈加苍白。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界尊主,居然愿意留在乾华山,做操持宗门事务的大师兄?”肇斯行后退几步,将觞小宁护在身后,“大师兄图什么?”
他放下觞小宁,轻拍小孩脊背,叫他给同门通风。
还未等觞小宁撒腿跑开,却见南宫臧抬手一指,觞小宁宛如入定,僵直身体转身,朝着魔王走去。
肇斯行赶忙伸手拦腰夹住人:“觞小宁,醒醒!”
即便身体悬空,觞小宁如若未闻,仍旧不断扭动着躯体,做行走的动作。
南宫臧抬手轻拭雪霰,面露珍视:“这牧神香本是为沈苌楚所备,没想到最后却落得他手,还私下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