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斯行目且能视,额角已溢出冷汗。
纤长灰色鹿影踢踏脚步,在他身边围作一圈,亲昵地蹭他的肩膀。荧白微光凑作一块,照亮垂在他肩侧的发。
仿佛那些灰白鹿影似,散发如月一般皎洁脱尘的苍白。
身侧,他握着一柄二人十分熟悉的剑。
是沈苌楚的雪霰。
幻境中,沈苌楚半推半就,被拉到了练马场,守帐前的小宫女跟着她,叽叽喳喳:“圣女,赶得刚巧,我看到太子殿下驾着夫诸飞驰。”
小宫女春心萌动,脸颊通红,小心翼翼凑到沈苌楚耳边:“太子长得好看,刀剑武得也好看。”
沈苌楚心不在焉,默然点头。
她来回张望,练马场上飞驰的不是战马,而是通体雪白,身量高大,头顶繁盛鹿角的兽。
即夫诸。
夫诸背负马鞍,驮着云舸尖兵,时而越步冲刺,迅捷如闪电;时而踏步一跃上天,如游隼在空中搏斗。
背上的云舸战士用绳子将自己绑在夫诸背上,防止在翻飞过程中,从空中跌落。
叮叮当当,是青铜武器交打的声响。
即便沈苌楚多年御剑,见识到这样彪悍的战斗场景,还是为止惊叹。
飞天翱翔的战士中,一人表现优异,分外惹眼,英姿飒爽,单手持剑,短兵器处劣势,仍穿行数人间,挑飞他人手中枪械,完胜而归。
他见沈苌楚从军帐中走出,收剑,立刻驾着夫诸朝着沈苌楚奔来。
跃至她身前几丈远,夫诸颔首,向圣女问候。背上的青年纵身跃下夫诸,大步迈到圣女身边,摘下头盔,扔到小宫女怀中。
小宫女忙道了声太子好,抱着头盔退至二人身后。
确如宫女所说,太子风貌俊朗,一身戎装却温文尔雅,躬身弯腰,向她问候:“拜见夫诸圣女。”
对上如此熟悉的一张面孔,沈苌楚不住睁大双眼。
云舸太子,居然是大师兄南宫臧。
只是此时的他,头发尚未花白,发丝黑如乌木,马尾随风扬起。
云舸太子,意气风发。
弟子大会(七)
◎为魔。◎
沈苌楚眨眼,眼前场景骤变,她从操练场回到楼阁内。
铜镜内,那熟悉又陌生的人静静地望着沈苌楚,她生生默了半晌。
良久,她道:“黎师姐早就与南宫师兄认识了。”
镜中如云雨翻涌,“她”分裂成两个人,披散着头发的夫诸圣女,镜外一个,镜中一个。镜中那个笑意温和:“对,我与他,相识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