觞小宁拔了拔腰,学着教堂教习数落:“要算,我应该是你的师兄,连师兄的话都不答,不知礼数。”
“可你并非我师兄,你的问题,我自然也不需要回答。”肇斯行眨眼,笑容更灿,与之相对,眼底冷意更甚,“你自然也没资格训斥我不知礼数。”
觞小宁:“……”
寥寥几句,一人一蛇,剑拔弩张。
肇斯行眼睫轻颤:“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我的呢?”
“是,我是沈师姐带回来的。”觞小宁脸被气得涨红,瞪他,眼睛一转,添油加醋道,“我是沈师姐亲自从魔窟里带出来,上山后师姐悉心照顾,宠着我护着我……”
肇斯行收起笑意,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人忽然不顶嘴了,觞小宁眯开一只眼睛瞥他,见他面色一改笑里藏刀,变得平和,没刺激到他,那些话也说得愈发无趣。
觞小宁瘪嘴:“总之,沈师姐很在乎我,比谁都在乎,就算你来了,她也最在乎我。”
灵蛇似乎在思考,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觞小宁:“你与姐姐陪伴多久?”
觞小宁一顿,硬着头皮答道:“很……很久很久!”
肇斯行无言垂下眼睫,挡住眼复杂神采:“多久?”
觞小宁答不上来,气鼓鼓地念叨其他,肇斯行权当没听到,手指拉拽搭在大腿上的赤红锁链,用力一扯,心口发痛。
这中从未有过的感觉,大抵是嫉妒,他默念。
奇异的酸胀填充,且胸口疼痛并不能遏制它,这让他很难受。
却又令他兴奋地战栗。
他是一条蛇,一条通读人性的蛇。他通过学习,模仿他人情绪,再作己用,可这些‘情绪’究竟是何感受,他却从未切实体会过。
原来书册里的嫉妒,是这样的感觉。
他会迫切地想象,将所有出自他人口中描述的,与她相关的经历尽数替换成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幻想,妄想着,占据她所有时光。
他怔怔地看向觞小宁,这个比他拥有更多的孩童,从上往下打量,视线停在脖颈处。
他想将她身边所有人,都抹除。
最好只剩他一个。
肇斯行脸色惨白,捂着胸口,虚虚地喘气,瘦得骇人的手臂揪住赤金色的锁链,正意图往外扯,这一动作吓坏觞小宁。
临走前,沈师姐将灵蛇暂时托给他,叫他看着。虽心有抱怨,可沈师姐托付,他必须做好,若眼前这灵蛇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觞小宁不敢多想,赶紧上手夺他锁链:“哎,别想不开伤害自己,我不想被沈师姐骂。”
肇斯行安安静静地点头,琉璃般的眼眸直直盯着觞小宁。
末了,露出一个乖巧又灿烂的笑。
主峰大殿,于至岑与从旭阳看着留影珠内的影像,默然,面色凝重。
从旭阳关切道:“先不管其他,有没有受伤?”
沈苌楚摇头:“没有,魔暂不成气候。”
得了回答,从旭阳松了口气,才看向桌面上封存魔气的芥子金珠道:“这里面,就是澜沧宫释放的那道魔气?”
“是,”沈苌楚答得谨慎,“鲁容月就是凭借这道魔气,占据赵珠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