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从师叔担心,以后在她面前,还是不要提那人为好。”
是他生出私心,卑劣地窃走不属于他的东西。
自此,噩梦流转,静心探查灵府时冒出幻象,全是土堆前,抱着雪霰,狼狈至极的沈苌楚。
乔羽目光移开,片刻,又粘黏回到沈苌楚脸上。
骤然,沈苌楚睁开眼,向上一抬,对上他的。
仍一双浑圆杏眼,眸色似乎还是冷的,却少了很多年少时的矜骄。
到底是少女长大成人,沈苌楚待人侍物,都更加成熟稳重,譬如此时,发现主峰师兄偷看自己,沈苌楚只是拂身坐起,理衣袖,再抬手,隔空打落支窗竹棍。
“啪”地一声,窗户落下。
声音响亮,乔羽红了耳根,似乎她晃了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叫他知羞耻,又给他留几分薄面。
毕竟谁家别峰的师兄,会偷看师妹闭目小息。
话虽如此,不过片刻,乔羽的视线又挪回木窗上,静静盯着。
两人对坐素木方桌前,沈苌楚为乔羽沏一壶清茶,淡道:“峰上简陋,还请师兄见谅。”
筑基后岁寿延长,容貌长相就维持人最繁盛的年纪,剩下不断生长的,唯剩心性。
几年来,沈苌楚性子愈发沉稳。
大抵,唯有性子?
此时她着浅青料子,掐鹅黄做衣襟,朝天髻上琉璃步摇珠钗不落。虽说已然比刚入门时素净不少,可在尽数校服素白,一众绾髻的仙门中,仍如鹤立鸡群。
乔羽走神,将茶送至嘴边,被豁口的杯沿划了一下。有些刺痛,手指轻一压。
见血了。
乔羽抬眸,看她杯口完好无缺,光洁温润,沈苌楚轻浅笑道:“抱歉乔师兄,藏剑山穷困潦倒,连杯口都是破的,划伤乔师兄,实在抱歉。”
乔羽:“……”
稳是稳了,睚眦必究还是没改。
他颔首:“抱歉,刚刚走神,不该偷看师妹休息。”
沈苌楚了然点头:“知道了。”
这才算结。
“乔师兄此次来,又是替师傅传什么话。”沈苌楚换了杯子,重新斟茶,“若再是休息什么,免得再说。”
刚要出口的话,又被她打了回了,乔羽只能道:“那就,没有了。”
乔羽想了想,决定迂回一下:“手边刚好收到凡间一项请托,想邀请师妹一并前往。”
沈苌楚问:“何种请托。”
乔羽握着杯子的手捏了捏,掩住几分说谎的慌张:“早年掌门曾受凡间恩情,曾给一家留了一面清明镜,若遇险难,可凭借此物联系乾华山。”
“许是一代传一代,近几日,对方借此清明镜松开消息,说有事要事相求,还请宗门派人去一趟。”
沈苌楚疑惑:“清明镜不过宗门内便利法宝,稍有些灵力修为便可使用,又如何确定,这面镜子,是掌门曾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