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立果的手洞穿他的胸口,肇斯行已然感受不到疼痛,他有些口干,轻抿嘴唇。
口干,通常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他再清楚不过。
“我没事,别看。”他轻咳,将沈苌楚揽进怀中,“新……衣服脏了,我怕惹你不开心。”
沈苌楚眼睫轻扫,她不会哭,但会心慌,扔掉珠钗,她倔强地拉下肇斯行手腕。
“你管这叫没事。”
入眼,沈苌楚颤抖,她赶忙抬手捂住他汩汩冒血的胸口,死咬嘴唇:“你挡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挡。”
“做……做你的仙,何必要来寻我……”
肇斯行不言,胸口洞穿伤口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仰头望着天,似有一道荧白彗星从空中划过。
嘴角分明在溢血,肇斯行却笑得很好看,他低头盯她,明目璀璨若金珠:“我要还小师妹一颗真心。”
彗星停滞夜空,骤转直下,拖曳尾光,在黝黑竹林撕开明亮耀目的裂隙!
剑来!
激增灵气迅速扩开,如烈烈火药迅速炸开,万立果惊诧,连连后跳几步:“雪霰剑主?!”
听闻乾华山剑冢地动频生,没想到竟是有上古灵剑出世。
更令他没想到是,眼前这个忽然杀出,挡在沈苌楚面前的,正是雪霰灵剑剑主!
万立果咬牙,既已出关,万人生祭阵已废,加之他重伤少年,何不趁此机会夺剑?
他立刻再起势,飞身再度朝肇斯行心口攻去。
雪霰剑归主,肇斯行手持雪霰,挥臂向后一砍,万立果难抵灵剑迸发的剑气,双臂交叠挡在身前,雪雾消散,再睁眼。
竹下二人,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苌楚肩膀撑着肇斯行,艰难行走在竹林中,她忧心极,眸光不住地往他身上瞥。
肇斯行胸口,粘稠鲜血淅淅沥沥,顺着衣袍不断往下落,将浅靛青衣袍染成黑红。
方才他扛着重伤强驱灵气,御剑,带着沈苌楚飞出一段,半途再难支撑,从剑上跌了下来。
肇斯行不停地咳:“小……小师妹……”
沈苌楚拧眉,将人手臂拽紧些:“闭嘴,少说两句话。”
“可……”
“可什么,”沈苌楚声音在颤,“我警告你,你将来是要做一方剑君的人。”
她看向他手中的雪霰剑:“死在万立果这样的小喽喽手里,丢死人了。等你将来成仙建庙,我给你写庙志。”
肇斯行长喘,尽力露出笑意:“要……要写什么……”
“我……我写,我就写,”沈苌楚鼻头发酸,“我就写你,小时候哭哭啼啼,长大了,感情泛滥……为了救一个女魔头,被不知名的小喽喽掏了心。”
肇斯行又笑,抻到伤口,又涌出一团稠血。
沈苌楚惊慌:“别笑了!”
肇斯行偏要笑,平日艳红色的嘴唇,苍白地扯出弧线:“你……嘴好毒。”
“毒!当然毒,”沈苌楚吃力地再将人向上带了带,“所以,以后千万不要让我给你写庙志,好……好活着。你是可是,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