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怪我?”沈苌楚不由问出口。
“不怪,你捣,我不看”阿冉摇头,“我就是来给他上柱香。”
平时她不知这就是阿鸢,知晓了,也已是最后一注香。
捣庙是阿鸢的心愿,她分得清何为小情,何为大义,若说起来可能是……
是不舍。
沈苌楚顿了顿,见狐狸一双眼盛满水汽,也不好再说什么。
阿冉拉着沈苌楚的手,取出一枚小香囊放她手心,沈苌楚认出香囊,是那日误入鬼界时留给段氏父女的。狐狸道:“段齐成托我将这个给你,求你代他向俞琳说件事。”
她柔声道:“告诉俞琳,不要等他和小妹,忘了他,自己好好过日子。”
放在以前,阿冉或许不会懂这番话,现在却懂了。
喜欢一个人,是想守着而不是占着;是替他心想事成的高兴;是愿他过好,活好,不再受苦。
阿鸢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叫她走,忘了他,再寻一个愿意让她吃的,早成大道,飞升成仙。
阿冉沉默转身,走到庙前却不进大殿,望那断头神像良久,闪身化作一只没有尾巴的狐狸,跃出破墙。
“你……你的尾巴呢?”沈苌楚有些惊讶。
残垣断壁前,狐狸长嘴张张合合:“陆鸢鬼界里还有好多去不了酆都的死魂,放他们游荡世间,记忆损耗,无人来寻,白白失去转世机会。”
“我断了八尾的修为,替阿鸢支撑鬼界。”
狐狸裂开嘴,眼泪同断了线,哭的难堪,笑得灿烂:“等送走死魂,我会忘了阿鸢,再重新修尾巴的。”
乾华山几峰高耸入云,灿阳照于九峰之上,金光照顶,如金箔装点峰顶;云雾缭绕,几多白衣修士御剑穿梭其间,呈壮阔仙境之景。
主峰之上,循天地之灵气,生成一道气势磅礴的瀑布,似银河悬挂,水雾飞溅,乔羽穿过水雾,落在主峰大殿台阶前。
路过的内门修士问候:“乔师兄回来了。”
乔羽颔首一一应声,脚步匆匆不停,至大殿前,一白发浅瞳,皮肤如雪的白衣修士上前:“师尊拍信唤了你几次,为何现在才回来?”
是大师兄南宫臧。南宫臧化白,如一只雪人。
乔羽眼睑半阖:“误击破山荫千刃护山贴,修补了半个月,才回来晚了。”
南宫臧又看他身后,抬手击打了一下他肩膀,笑道:“小师妹呢,师尊不是催你将小师妹带上山么。”
提起此事,乔羽轻推开南宫臧的手,一步跨入主殿,一掀衣袍,干脆地跪在背手而立的于至岑身后。
“弟子未能将人带回,请师尊责罚。”
他跪得过于干脆,连南宫臧都有些诧异,他这个师弟话极少,平日喜怒哀乐不做表,往常小巡都是他来负责,而今年事出有因,需前往西南,只得由二师弟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