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冉说:“我赡养过被子女丢掉的好阿婆,抚育过被父母抛弃的残缺女儿,捡过灵兽……”
阿冉良善,一双眼睛不光看善恶,心也如琉璃一般通透:“我会待他们寿数将尽,再吃掉他们。”
至此多是心甘情愿。
一鬼一狐就那么聊,从天光聊到天暗,到阿冉能肆无忌惮的扑在陆鸢怀中打滚。
阿冉道:“我的眼睛从不骗人,它告诉我你是一只好鬼。”
“所以我能吃你吗?”狐狸歪头,俏皮地问他。
陆鸢无言,仰头后倒,倒在宽广无边的草甸子上,浓黑披发散开,露出一张完整的脸。阿冉两只细小狐足踩在他胸口上,从陆鸢眼中看到漫天星河。
他真好看啊。
阿冉光顾着聊天,完全没注意这野鬼黑发下是如此俊美的长相。
皮肤瓷白,眼角上挑,笑起来明眸皓齿,年轻又礼数周全的俊俏男鬼。阿冉觉得有些可惜,这样的人怎么化作魊了呢。
陆鸢望着银河,脑海中流过一段回忆,他做将军时也仰头往过天,星海亦是如此璀璨,行军时霜雪漫天,他看一眼就率兵继续行进。
他为何行进?又是要去哪?
低头看坐在胸口上的小狐狸,陆鸢道:“吃我也不是不行。”
喜欢貌美是狐的天性,阿冉现在有些舍不得吃他了。
“可你还吃不掉我。”陆鸢又道。
“为什么啊?”
虽然不是那么想吃陆鸢了,阿冉还是觉得好奇:“什么叫能吃,但吃不掉,张开嘴巴不就可以吗?”
陆鸢摇头:“我是魊,同一般冤魂不同。”
“我还能从混沌中醒来,大抵是因世上有供奉我的庙宇。”
不论香火几何,庙宇不倒,凡间有连着陆鸢的根基,他就不能去酆都报道:“你没有毁了我的庙宇,吃便没用。”
阿冉不信,张嘴照着陆鸢肩膀咬了一口,嚼了嚼,连呸几声。
见她说做就做,陆鸢抖了一下,连带胸口上的狐狸也颤了一下。
“那你的庙呢,”阿冉化作人形,头顶大耳朵精怪姑娘不拘小节,从他胸口爬起,盘腿坐在陆鸢身边,眸子灿若宝珠,此时无光,却自在明亮。
陆鸢触到她毛茸茸的尾巴,笑道:“不知。”
“我什么也记不得了。”
阿冉似狐狸似的皱起鼻子:“你这话同框我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