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从饭馆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街上很安静,只有几个行人在匆匆赶路。
路灯出昏黄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吴良友上了车,靠在座椅上,点了一根烟。
让余文国当线人,是一步险棋。
这个人贪财好色,容易被人收买。
但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就像走钢丝的人,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但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钢丝上还有风在吹,还有人往他身上扔石头。
他拿起手机,给马锋了一条短信“马厅,我跟余文国谈了。他承认见了苏婉,苏婉让他帮她拿地图。我让他当线人,继续跟苏婉联系。他已经答应了。”
回复很快“好。这是步好棋。但你要小心,余文国这个人不可靠。他可能两边通吃。你要给他留个心眼,他说的每句话都要核实。这个人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今天是咱们的风大,他就往咱们这边倒;明天苏婉的风大了,他就往苏婉那边倒。”
“明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余文国按照吴良友的指示,继续跟苏婉保持联系。
苏婉让他去省城见面,他就去省城见面;苏婉让他打听地图的下落,他就假装打听,说马锋把地图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钥匙只有马锋一个人有;苏婉让他找机会接近马锋,他就说马锋不好接近,需要时间。
每次见面回来,余文国都会把见面的时间、地点、谈话内容详细地告诉吴良友。
有时候是电话,有时候是短信,有时候是当面汇报。
吴良友把这些信息整理成报告,给马锋。
马锋根据这些信息,调整专案组的追查方向。
但苏婉很狡猾,每次见面都在不同的地方,从来不重复。
第一次在城东的茶馆,第二次在城南的咖啡馆,第三次在城西的公园,第四次在城北的商场。
她用的手机号每次都不同,打完就扔。
余文国跟踪了她好几次,都跟丢了,每次都是在转角的巷子里突然不见了。
这个女人,比泥鳅还滑,比狐狸还精。
这天上午,余文国又给吴良友打电话了,声音很激动,说话都在抖。
“吴厅,苏婉约我今天晚上见面,在省城北郊的一个仓库。她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谈。听起来很着急,好像出了什么事。她说话的度很快,不像平时那样慢条斯理的,像有人在追她。”
吴良友心里一动,像有人在他心里点了一盏灯。
苏婉着急了,这说明专案组的追查起到了作用,她感觉到了压力。
人在着急的时候最容易犯错,也最容易露出破绽。
就像赌徒输急了,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一把梭哈。
“你去。但要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撤。不要犹豫,命比什么都重要。”
“明白。”
晚上八点,余文国来短信“吴厅,见到苏婉了。她说她要离开省城了,让我帮她最后一件事。她让我把一张银行卡交给您,卡里有一百万,是给您的定金。她说这是她的诚意,请您收下。她说只要您收了这张卡,就证明您愿意跟她合作。”
吴良友心里一震,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一百万——苏婉的手笔不小。
她以为用钱就能收买他。
老太太吃棒棒糖——只会舔了,她想用甜头把人哄住,等你舔上瘾了,她就露出真面目了。
“余文国,你不要接那张卡。告诉她,我不收。我吴良友虽然好色,虽然贪财,但我知道什么钱能收什么钱不能收。黑石的钱,我收了就是叛国。”
“好的。”
几分钟后,余文国又来短信“吴厅,她生气了。她说如果您不收,她就去找钟副省长。她说她手里有钟副省长的照片,还有您的。她说那些照片如果公开,钟副省长和您都得下台。她说她这不是威胁,是在陈述事实。”
吴良友的拳头握紧了,骨节咯咯作响。
苏婉在逼他,用钟副省长来压他。
如果他不收那张卡,苏婉就会去找钟副省长,把那些照片公开。
到时候,不仅他完了,钟副省长也完了。
这个女人,真是阴险毒辣。
“余文国,你把卡收下。但不要用,存起来。一分钱都不要动。那张卡是证据,不是钱。”
“明白。”
挂了电话,吴良友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苏婉给他送钱,不是真的想收买他,而是想制造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