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仔细想想,他除了每年过生日时会给我买一个礼物,偶尔给我发个不大不小的红包,他并没有格外的关心我,甚至新鲜感褪去後,他总是表现得很自我。
比如当他习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以後,他几乎不会做任何家务,我忙的像个陀螺,操持着家里所有的琐事,他自由的安排着他的时间和生活,有时候明明和我约定好的时间,也会因为他那些哥们的一个电话,就爽了我俩的约。嘴甜两句,也就把我糊弄过去了。
不过他还蛮喜欢带我出去的,因为和他朋友聚会时,我安静的陪在旁边端茶倒水,极大的给足了他的面子,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有时候他也会带朋友来家里,我一忙活就是一整天,买菜做饭席间还要照顾所有人,他的朋友走後我一个人收拾着满目狼藉。他的朋友对我的评价都不错,还是那句和老家人一样的夸奖,那就是“懂事”。
要命的是,我从来都没觉察到有什麽不对劲,仿佛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一个生日礼物,就可以击穿我内心的防线,甘之如饴的为他操劳奉献。
自从高考过後,我就过的很辛苦,一方面要打工赚钱养活自己,毕业了还要还助学贷款。
大学毕业後,父母理所应当的认为我在大一点的城市,工作以後钱是好赚的。
父母生日丶父亲节母亲节丶弟弟的生日。。。。。。。重阳节问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过年过节的红包,那时候我总是在心里抱怨,怎麽有这麽多节日呢,每一个节日都像是索命一样,张开着血盆大口。
问候总不会是发个信息吧,问候就意味着破费,收到红包的人自然都乐乐呵呵,一旦礼数上有什麽差池,我爸脸色上有一点难看,我妈就最先坐不住了。
小时候我特别爱妈妈,很怕爸爸。我总是有一种和妈妈相依为命的感觉,我的共情能力很强,面对妈妈的委屈流泪,我总能给她全部的安慰,很难想象,十岁之前的我背负了多少大人的情绪。
十岁之後,弟弟的降生卸下了我这个重担,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好,可是妈妈也变了。
她不再需要到我这里倾倒情绪,我又变成了她得力的小帮手,准确的说是这个家以及弟弟的小保姆。
因为我懂事,妈妈的一句夸奖就足以让我开足马力,干着那些和年龄不相称的家务。
当我进入青春期的时候,我也有情绪,我也想像当年妈妈和我吐苦水一样,去和妈妈去倾诉。
可是她总是很忙,要麽就好像听不到我说的心事,要麽觉得那些都是孩子没所谓的小事。
我隐隐的觉得,我失去了和妈妈的那份亲密,于是我愈加努力的按照妈妈喜欢的方式做事,我想赢回曾经的那份亲密,可是她对我还是淡淡的。
我不愿意承认,她没有我想象中的那麽爱我,我选择对她的漠然视而不见,我选择找出一堆理由合理化这个结果,我安慰自己她只是太忙了,她还是爱我的。
张晓晨第一次打过我之後,我满是委屈的,终于还是忍不住和她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当她得知只是张晓晨酒後的失态,她问了问我怎麽样,发现打的并不严重的时候。
她开始劝我,说男人就是要哄的,哄开心就好了,不知怎麽说着说着,她就开始责怪我性格太倔强,不懂得察言观色。。。。。。说到最後,她更关心我们俩什麽时候能结婚,我想要的安慰一点都没得到。
她知道张晓晨家里的条件要比我家好一点,他工作赚得也比我多一些,就想着我俩年龄也不小了,赶紧结婚。
我当然理解我妈为人母亲的心思,可是我一个女孩子,如果对方不提,我也不好催着结婚。
後来我妈几乎每次打电话都关心我俩结婚的事,还总是打探着张晓晨家里那边的风俗,可以给女孩家多少彩礼。
以前我觉得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我满心委屈的跟她说,张晓晨打我的时候她表现出的漠然,即便我再傻再想骗自己,我也看出了端倪。
加之最近她总是叨念,弟弟不小了也是十六七的大小夥子了,讨媳妇的事有个三年五载也要提上日程了,老家的房价也不便宜,不早点准备到时候哪个姑娘愿意嫁呢。
生弟弟欠下的一大堆外债,才刚刚还完没多久,她又开始琢磨弟弟的终身大事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多年以来我就是一个工具人,我出生就是一种错,她从来不觉得对我有任何亏欠,只觉得养我长大是对我的恩赐,我理应报答。
现实给了我一记又一记重锤,而傻傻的我,需要到遍体鳞伤时才有了一丝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