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连平日里最聒噪的寒鸦声都没了。
“结圆阵!盾牌手在前!护住——”
“崩——!”
话音未落,一声弓弦爆响震碎了峡谷的死寂。
紧接着,两侧山崖上滚落下巨大的檑木,轰隆隆地砸断了车队的退路。数百名黑衣蒙面的死士如黑色的潮水,借着钩索从天而降,喊杀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峡谷。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
数百名黑衣蒙面的刺客,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两侧的山岩后涌出。他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寻常的山匪流寇,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保护殿下!!”
赵铁柱怒吼一声,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鲜血溅了他一脸:“外卫营!给老子顶住!死也不能让他们靠近马车一步!”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外围的一百九十四名亲卫虽然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众多,且占据地利,又是突然袭击,防线很快便被撕开了几道口子。
几十名身手最为高强的黑衣人,借着同伴的掩护,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队伍的最中心。他们眼露凶光,手中的兵刃在夕阳下泛着蓝幽幽的毒光。
近了。只要冲过那几个笨重的推车脚夫,只要杀散那几个看着碍手碍脚的粗使婆子,这泼天的功劳就是他们的了!
“滚开!臭婆娘!”
一名黑衣头目冲在最前,看着挡在马车前那个像铁塔一样壮硕、正啃着馒头的阿蛮,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甚至没有出刀,只是飞起一脚,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傻大姐踹飞。
然而——
阿蛮没有躲。
她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被打扰了进食的、单纯的暴怒。
“不准……动主子的车!”
“砰!”
那黑衣头目的一脚踹在阿蛮举起的铁板上,阿蛮纹丝不动,反倒是那头目只觉得脚踝剧痛,像是踢断了骨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起!”
阿蛮暴喝一声,单臂发力,竟将那一百四十多斤的黑衣头目像挥舞一根稻草般轮了起来!
“轰——!”
她将那头目狠狠砸向后面冲上来的三个杀手。四个人撞在一起,瞬间骨断筋折,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全场骤静。
但这只是开始。
“姐妹们!干活了!”
姚澄冷喝一声,手中长刀出鞘,寒光一闪,两颗人头落地。
与此同时,其余八个方向,那些原本被杀手们视作“累赘”、“路障”的粗使婆子们,在这一刻,终于撕下了伪装。
“内卫听令!”姚澄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杀无赦!”
“杀!!”
八名女子齐声怒吼,她们从宽大的袖袍下、从满载布匹的车底,抽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重兵器——铁锤、短斧、狼牙棒。一人身后跟着四名运货的男子,五人一组,结成杀阵。
这些在男人手里都嫌沉重的家伙,在她们手里却舞得虎虎生风。
这些在世俗眼中“不美”、“粗鲁”、“甚至有些可怖”的女子,此刻却成了这峡谷中最令人胆寒的修罗。她们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练就的、最原始的力量与生存本能。
“妈的!这哪里是婆娘!这是母大虫!”
……
车外杀声震天,血肉横飞。车内,却是一室旖旎的静谧。
厚重的帘幕隔绝了外面的血腥气,只透进几缕昏黄的光晕。楚璃听着外面那一声声沉闷的重物撞击声,忍不住想要起身掀帘。
“别动。”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背。陆云裳依旧靠在软枕上,另一只手甚至还翻过了一页书卷。她神色淡然,仿佛外面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