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中第一次被一种春意笼罩,就好像已经快被暴晒至假死状态的下口鲇(清道夫鱼),在内脏水分彻底枯竭之前,被涌起的潮水卷入,死而复生。
毫不夸张的说,她对言寒礼有一种一见钟情的冲动。
她渴求他,她想要拥抱他,她希望被他填满,她无可救药地欲求他。
那是比起政治眼光更加直接的原因,她不能没有他。
所以她诱惑了他,所以她鼓动了他,所以她拥抱了他。
在她的心中,她是第一个勾起言寒礼隐藏最深的欲望的人,也是第一个看见言寒礼野心的人。
她知道言寒礼善良的本性,但也知道在他的内心最深处沉睡着一头凶兽——金鳞银爪,腾云驾雾——龙,他是言家的龙种,他自然也是龙。
有些东西是改不掉的,哪怕理念再崇高,哪怕志向再仁善,龙依旧是威严凶戾的神兽,早晚有一天要露出爪牙。
所以她完全没有安怀瑾的担心,她知道言寒礼一定会踏上那条路。
她打心眼里相信着这件事。
言寒礼的愿望在她眼中并不是谦卑,而是狂妄,是傲慢,是自古以来所有皇帝都望尘莫及的骄狂——
他希望对世上万民仁善,还希望自己君临天下,他想要的比所有的皇帝更多,更好,而且更冠冕堂皇。
但若他真的成功了,无论唐宗宋祖还是秦皇汉武,都不会及得上他,因为他拥有了力量,拥有了足以善待所有人都不会被小觑其威严的可怕力量。
而青鸾紫鸾姐妹……她们的想法其实更加单纯:她们是言寒礼的家人,言寒礼想去哪她们就陪他去哪。
这俩姐妹本来当初是从天上溜下来玩的。
天上实在是太闷了,仙界大部分的地方地广人稀,那些看着豪华的天上宫阙,净是些死气沉沉的地方。
她们俩早就呆的闷了。
凡间对于她们来说是个很好玩的地方,有看不完的戏,有吃不完的糖,还有各色各样的众生百态。
在民间游历了一圈之后,她们俩跑到了京城。
在尽可能避开血月仙子的情况下,她们在京城到处游玩,没过几日就逛了个遍……除了一个地方。
瑶池宫。
“还是别去了吧,要是让血月仙子知道了……咱们又要被母亲骂……”
紫鸾对着妹妹说道。
“怕什么,那杀才的灵识,追不上我们的。”
青鸾笑嘻嘻地答道。
“而且,我们还有这个呢。”
她亮了亮手中的两颗蓝球。
隐气珠,一种特殊的隐藏气息的法宝,用嘴含着这珠子的情况下,连仙人都很难察觉她们的气息。
就这样她们混上了瑶池宫,靠着宫女的衣服做伪装,由于隐气珠的影响,她们几乎和透明人一样,存在感非常微弱,就连仙人看到她们也只会感觉就是两个普通的宫女而已。
就这样,她们走着走着,走到了清风阁门口。
别的几大阁都满是仆役进进出出,只有清风阁,冷冷清清。
而再看阁中,除了个坐在位置上读书的小男孩儿,只有一个中年模样的妇女。
“怪事儿……他不是皇子吗?怎么周围一个侍从都没有。”
青鸾用心灵感应向姐姐问道。
“听说是由于大皇女的家系在朝中太有势力,而这孩子作为皇帝的独子又太具威胁,故而被针对的很惨。”
“皇帝呢?皇帝不出手管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不知道那男人是如何想的。”
紫鸾看着那个老老实实地坐在堂上读书的小男孩,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股酸涩。
“这孩子有点可怜。”
“的确。”
青鸾看着他的身影,点了点头。
在那个时候,她们还没有停留的打算。
虽然可怜,但皇室就是皇室,她们自己也有那个自觉,身居高位者,本身就背负着罪孽。
所以她们离开了。
瑶池宫不算特别大,但可以看的东西确实是她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人间的规矩这么繁琐啊。”
“那是自然,人间的皇帝是肉体凡胎,有衣食住行,要吃喝拉撒,规矩不多些,命还要不要了。”
“那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