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把老李藏在每一个极细微的生活细节里——藏在鸭脖的保质期里。
藏在排版规范的字号里。
藏在琴凳旁边那盆多肉的浇水周期里。
让妈妈知道他在这里过得很好。
也让妈妈知道老李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吴晗在旁边端着茶杯听着。
她注意到小薇叫李赣“老李”——这个称呼是子仪私下才用的,什么时候被小薇学会了。
不过她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这件事。
她的注意力全在妹妹身上。
子仪刚才帮小薇夹菜时手腕轻轻一转,那个弧度极自然极流畅,像是做过无数次。
她从来没有见过妹妹用这种姿势帮小薇夹菜。
但刚才那个动作——夹完菜之后筷子在盘沿轻轻停了一瞬,目光同步扫向对面的李赣,确认他有没有注意到小薇正在吃她夹的菜。
那一瞬极短,短到小薇大概完全没注意到。
但吴晗注意到了。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细节,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龙井。
子仪在通过小薇和李赣互动。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公开场合直接跟李赣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所以她通过女儿来间接完成这件事。
给小薇夹菜,就是给李赣夹菜——因为小薇就坐在李赣旁边。
因为小薇吃的每一口都是李赣帮她点的菜。
这丫头,心思比她想得更细。
吴晗在心里极轻极慢地叹了口气——子仪啊子仪,你以为你装得很好,可姐什么都知道。
你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在告诉姐,你有多爱那个小坏蛋。
张雪歪着头看着吴薇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凑到李赣耳边。
她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但眼角那道坏笑亮得晃眼。
压在李赣耳边的呼吸热烘烘的,裹着她刚才喝了好几杯红酒后蒸腾出来的极细微酒气。
“李老师,你天天跟小薇在一起,她平时在宿舍里也这样冷吗?”
“还是说这丫头就只在有人的时候这样,私下里在你面前其实是个小妖精?”
“跟平时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里那个冰山主席完全是两个人。”
“你是不是把她宠坏了?她让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
“吃饭——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
“上次在办公室吃我做的红烧排骨也是这样,一边嚼一边问小薇的口红色号是不是跟我衬衫颜色一样。”
“你当时还说那个色号是豆沙色,我说那是裸粉,你非说我色盲。”
张雪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东坡肉,又抬头看了看李赣,眼角那道坏笑更亮了。
“李老师你心虚了——我一提到小薇你就给我夹菜。”
“上次在千岛湖也是,我刚说小薇的腿比吴子仪姐更长,你立刻把最后一块红烧排骨夹走了。”
“你每次都说我话多,但你每次都用菜堵我的嘴,堵完之后还自己偷偷笑。”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我被你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这鱼也不错,尝尝。”
“你看你看!又在堵我的嘴!”
“我说一个人名你就夹一样菜——我要是把吴子仪姐、小薇、晗姐全念一遍,你是不是能把整桌菜全夹到我碗里?”
“这块桂花糖藕也不错,尝尝。”
“别夹了——碗里放不下了!”
张雪那对爆乳在她低头看碗时衣领往前荡开几分。
锁骨下方那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能看到极细微的青色血管。
她用手在碗口上方挡了好几下。
但李赣还是趁她不注意又夹了块糖藕放进去。
她气得用筷子在李赣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