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赣带着吴子仪和张雪穿过浙大校园的银杏路。
准备往琴房方向去接小薇下课。
张雪还在叽叽喳喳地说刚才在课堂上那个光头老板偷看她的胸好几次。
被她瞪回去之后假装在翻讲义。
正走到管理学院门口,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穿一套极合身的深蓝暗纹西装,面料在阳光下泛着极细微的光泽。
领带系的是温莎结,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极淡的戒痕。
白金袖扣上刻着极细的字母缩写。
他手里端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李主任!好久不见,上次在培训班课间聊完之后一直想再找你。”
“但你每次下课都走得特别快。这两位是——”
他的目光极自然地扫过吴子仪,礼貌地点了点头。
然后落在张雪身上。
忽然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钉在原地。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在杯柄上极细微地收紧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快极短,但李赣注意到了。
那是某种条件反射般的紧张。
他张着嘴,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喊出某个称呼。
但嘴唇刚翕动几分就紧紧闭上了。
把那个还没出的音节硬生生咽回去,换成了一个极勉强的微笑。
“没事没事,大概是我认错人了。”
“这位女士长得很像我以前见过的一位——不过应该不是,那位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迅把目光从张雪身上移开。
但整个人的姿态忽然变得极拘谨。
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把咖啡杯从右手换到左手。
这个动作和他在公司里每次被老总叫去办公室之前的那种紧张如出一辙。
李赣注意到了这个极细微的变化,但没有多问。
简单介绍了一下。
吴子仪是市场部的同事,张雪是综合部的同事,这次调来杭州支援项目。
李赣又把上次去集团拜访的事提了一下。
说他一直想找机会再去拜访,上次在武汉没见到老总,这次在杭州想再约一次。
钱副总连忙点头说没问题,他回头就安排。
张雪歪着头看了钱副总好几眼。
“这位领导好面熟,是不是在哪见过。”
钱副总立刻摇头摆手。
“没有没有,大概是面相比较大众,很多人都说他长得像谁谁谁。”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不敢和张雪对视。
最后匆匆告辞说还有会要开,转身快步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晚上,钱副总在自己公寓的书房里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今天培训班的笔记。
他平时是个极有条理的人,每天的工作汇报都按时间顺序逐条列出。
但今天光标停在一行字前面闪了好久。
他反复深吸了好几口气,最终还是拿起手机。
翻到一个备注名极简的号码。
没有姓氏,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字。
他按下拨号键,嘟了好几声。
每一声都让他心跳加几分。
电话那头接通了。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极简极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