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和她在办公室里用笔敲老刘的茶饼时一模一样——不疼,但极清脆。
饭后,几人把吴晗送到教师公寓楼下。
银杏路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月亮从云层后面漏出极淡的银光,把石板路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吴晗站在单元门口,端着帆布袋。
银框眼镜后面的杏仁眼平静地扫过面前四个人。
声调依旧是那种从容的教授式平稳。
“好了,你们路上小心。”
“小薇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练琴。”
“子仪你也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又熬夜赶报告。”
“姐你也早点睡。上次在电话里你说最近睡眠不好,我买了盒阿胶糕放在茶几上。”
“你待会儿上楼记得拿。”
张雪挽着吴薇的手臂朝吴晗挥了挥手。
吴薇也朝大姨点了点头,两人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吴子仪又叮嘱了姐姐几句,然后转身跟上了她们。
吴晗在转身推开单元门之前,已经感觉到李赣没有跟她们一起走。
他正站在她身后极近的地方,离她只差半步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那股极淡的皂角味正从她耳后飘过来,和她自己间那股栀子花香搅在一起。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单元门推开一条缝,偏过头。
“你怎么还不走。她们在等你。”
李赣往前迈了半步。
这个距离在公开场合是极正常的道别距离。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背在自己腰侧极轻极快地蹭过去。
力道轻到像是在拍掉旗袍上沾到的粉笔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语气和他在办公室里每次做完坏事之后说“下课我再来”时一模一样。
尾音微微上扬,裹着一丝极细微的撒娇和得意。
“老师再见……”
“今天您穿这件旗袍站在讲台上翻讲义的时候,我坐在第三排一直在想……”
“上次在卧室里您也是穿着这件旗袍,后来被我从背后解开了盘扣。”
“您洗了没有?如果没洗的话,上面应该还有我的味道。”
“手肘的位置,上次您趴在床沿上蹭了好一阵,那块缎面后来我帮您叠好的时候还闻到西瓜味。”
“您回去闻闻,看还在不在。”
吴晗的手指在帆布袋带子上极轻极快地收紧了一下。
这个小坏蛋——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说“老师再见”,语气规矩得不能再规矩。
让别人听了只会觉得这学生真懂事,对老师真有礼貌。
可他却在她耳边说这种话。
说上次从背后解开了她的盘扣。
说盘扣上还有他的味道。
吴晗压低声音,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
“赶紧走。别让子仪等急了。”
“盘扣不需要你操心——洗了,用温水手洗的,晾了一整天才干。”
“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洗完之后还有没有西瓜味。”
“我帮您叠旗袍的时候在那个位置多揉了好几下,就是想看看那层缎面到底能留香多久。”
“看来没留住,下次得换种方式……”
“不如不洗直接让我带回去,挂在我宿舍衣柜里,每天打开柜门就能闻到教授的味道。”
“你这个小坏蛋——还想着带走我的旗袍。”
“你是不是还想把我衣柜里那几条丁字裤也一并顺走。”
“上次在办公室里你把我内裤塞进包里的时候别以为我没看到——”
“你手指在我包里翻了好几下,是不是在找那几条红色的和紫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