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所言,月娥岂能不知?”
“外子糊涂,咎由自取。可那秦大人是巨野县令,在我清河地界动用私刑,是否也……有些逾越了规矩?”
“堂兄才是清河父母官,此事关乎清河法度体统,月娥一介妇人,不懂大道理,只是觉得,长此以往,恐对堂兄官声有碍。”
吴月娥微微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声音依旧平稳。
她试图用“越权”和“影响官声”来提醒吴之强,这事不只是武家的事,也关乎他县令的权威。
吴之强心中却是不以为意。
权威?
这种事情,他面对底层百姓时倒是喜欢摆摆架子,耍耍官威。
但混迹官场,吴之强也是装孙子多年。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有些人最好永远不要得罪。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那点权威薄得像纸。他摆摆手,做出推心置腹的样子。
“妹妹所言,为兄岂能不知?只是眼下,为兄初归,对这件事还不甚清楚……”
“若贸然行事,恐非但不能救下武庆,反会激化矛盾,届时更不可收拾。”
“这样,妹妹且宽心。此事既生在清河县,为兄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你且先回去,约束家人。荣为兄些时日,仔细探听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再与那秦浪周旋……”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关切,又强调了困难。我刚回来,不了解情况,所以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可问题是,武庆还在城门外挂着呢。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活着。
还容你些时日?
再等几天估计都风干成腊肉了!
吴之强的推诿在吴月娥的意料之中,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堂兄,是打定主意隔岸观火了。
武庆什么德行她最清楚了,说他当街强抢民女,那还用调查?用脚趾头想都绝对不会冤枉他。
写信向济南府乃至京城吴家求救?
一来一回,估计武庆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更何况,吴家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争气的旁支女婿,大动干戈。
吴月娥起身,再次福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
“堂兄思虑周全,是月娥心急了。一切,便拜托堂兄斡旋。月娥告退。”
走出县衙,夜风带着凉意。
吴月娥脸上那点哀愁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漠。她抬头看了看晦暗不明的天色,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其实吴月娥跟武庆关系也没那么好,武庆挂在城门上,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只是作为武夫人的身份,她总要象征性的做点什么。不然,如何接手武家的产业?
回到武府,她屏退左右,只留下在武府多年的管家,以及一个服侍自己多年的丫鬟。
“备车,去顺丰镖局。”
“礼单,按我之前定的,再加五成。”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好像在吩咐一笔生意。
“夫人,这……是否太多了?”管家咋舌。
“照做。”
吴月娥打断他,不容置疑。
些许钱财算什么?若能借此机会拿下整个武家产业,这些付出都值得。
更何况,她要押上的,可能不止钱财。
走进内室,对镜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