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冰雪儿和阿青一进到车厢里头,只见李莫愁已经穿好衣物,她坐在床榻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却又有几分坐立不安,微微低着头,大半张脸被丝遮住,看不清她的表情。
一身杏黄道袍已经重新穿好,先前随意扯开的褶皱也已经抚平,外罩的薄纱披风也已妥帖地搭在肩上,乌黑的长随意挽成一个简单的髻。
李莫愁抬起头来,怔怔看着身前的师姐。
她的五官依旧是先前那般精致,只是肌肤上还残留着一层未完全散去的薄红,像是被情潮浸泡过后留下的痕迹。
可仔细看去,眼角还带着未完全褪尽的媚意,那不是往日妖女般的冷艳,更像是一种花苞绽开的艳丽,唇瓣比平时更鲜润些,原本锐利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那双眸子已从之前入魔的猩红恢复成往日的墨黑,平静得近乎淡漠,却又隐隐泛着疲惫与说不清的黯然。
冰雪儿脚步微顿,看着身前的师妹,一时竟有些局促,自家儿子和师妹生了这种关系,这种事说出来都令人不齿。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当时的选择,是真的想帮莫愁渡过心魔,也隐隐存着一点私心,希望斐儿的精液能对她的伤势有所补益。
此刻面对面,她反而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莫愁,你…”
“师姐,我都知道了。”
李莫愁幽幽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这不怪你们,是我这些年杀孽太重,心魔趁虚而入,把…把他当成了陆展元。”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床榻上沉沉睡着的胡斐,眼神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复杂得让人看不真切,随即转回冰雪儿脸上。
“他是我的师侄,作为长辈,我和他…终究是乱了规矩。”
冰雪儿却已经明白。
师妹从小到大就极要面子,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还是当着她和阿青的面,和自己的师侄生了关系,她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师姐,我要走了。”
李莫愁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一直敬爱你,这里…很温暖,可我心里接受不了。”
“莫愁!”
冰雪儿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你莫要自责,都是师姐的错,你的伤还没好全,那些追杀你的人…”
李莫愁微微一怔。
“追杀我的人?”
冰雪儿这才想起她并不知情,连忙把余振海,赵德成带人寻到此处,以及阿青出手击杀其他三人,余下两人逃走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李莫愁听完,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
她轻轻避开冰雪儿的手,语气依旧平静。
“既如此,这笔账我更要亲自去讨,至于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抬眼看向冰雪儿,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却没什么笑意。
“伤总会好的,只是有些东西,好不了了。”
冰雪儿还想再说什么,李莫愁却已经后退半步,朝她和阿青微微颔。
“师姐保重,阿青姑娘也是。”
她的目光最后在熟睡的胡斐身上停了一息,极短,短到几乎让冰雪儿和阿青也没能察觉出来。
车厢内一时沉默。
阿青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