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音抱着清音剑,抬眸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以什么身份?”
玄玦沉默了一瞬,然后道“你想以什么身份,便以什么身份。我保证,不会再骗你。”
花间音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九岁孩童仰着头对她说“等我长大了,我要娶花姐姐当道侣”的模样,心口莫名一软。
她抿了抿嘴,低声道“我要去上清道门修炼。你现在可以高兴了?”
玄玦愣了一下,那张惯来嬉皮笑脸的脸上竟有些僵,半晌才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却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按下去,应了声
“好,好!”
花间音答应去上清道门的事,很快便传到了江晚晴和云涯耳朵里。
云涯倒不意外,他早就看出这丫头对玄玦并非无意,只是被欺骗的阴影压着,需要时间。
玄玦则趁热打铁,当天便与玄枢商量返程事宜。
玄枢对此没有异议。
离开仙浮云岛那天,云涯和江晚晴来送行。
花间音站在云台边缘,回望这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岛,目光有些复杂。
短短三个月,她的命运已被彻底改写。
江晚晴拉着她的手,轻声说了句“保重”,花间音回握住她,露出一个浅而真诚的笑。
云涯站在一旁,朝玄玦丢了个“你欠我人情”的眼神。
玄玦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反驳。
一行三人出了仙浮云岛,玄玦与玄枢在前,花间音在后,朝最近的跨州传送阵方向飞去。
仙浮云岛很快便缩成天际一个小点,四周云海翻涌,风声猎猎。
然而飞行不到半个时辰,当仙浮云岛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时,玄玦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极强的不安。
他猛地停下身形,回头望去,来路空无一人。
玄枢也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异样,灰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如临大敌般凝聚起来。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云海忽然变色。
灰白色的雾气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渗出,像是整片天空都在缓缓合拢,将三人的退路与去路同时封死。
雾中亮起数十双幽绿的眼睛,那些眼睛没有生气,在雾中缓缓游弋,像一群找不到躯壳的鬼火。
玄玦脸色骤变,一把将花间音拉到身后,渡劫期的气息轰然展开。
“上清道门的两位,走这么急做什么?”
鬼婆从灰雾中缓缓走出,依旧拄着那根木杖,身上穿着灰白色的袍子,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她身后,一个裹着宽大灰袍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月白裙摆的圆脸少女一左一右地走出来,正是傀儡师与蛊娘。
玄枢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玄玦与花间音挡在身后。
他周身气息一放,渡劫九层的威压向四周碾压而去,周围灰雾中游弋的幽绿眼睛被硬生生逼退了数丈。
傀儡师与蛊娘对视一眼,各自退开一步,却并不慌乱。
他们早知道玄枢的存在,今日既然设了伏,自然有对付他的法子。
战斗几乎在一瞬间爆。
傀儡师袖中飞出数十只木偶,有狼有鹰有蛇,每一只都在半空中猛然长大,化作栩栩如生的凶兽,如潮水般朝玄枢扑去。
蛊娘则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碧绿的小鼎,口中念念有词,大片碧绿的蛊雾从鼎中涌出,与灰白色的雾气混在一起,朝三人蔓延而来。
玄枢单手结印,一道青灰相间的护体神光将他与玄玦、花间音牢牢罩住。
他的法剑出鞘,一剑斩出,便有数只木偶被剑气绞成碎末。
鬼婆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趁玄枢被傀儡师与蛊娘牵制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绕过正面战场,朝玄玦与花间音逼近。
玄玦拔剑迎上,青色的剑光与鬼婆的木杖轰然碰撞。
他伤势初愈,实力顶多只有巅峰时的七成,被鬼婆渡劫九层的力量震得节节后退,手臂麻,虎口崩裂,温热的血顺着剑柄滴落。
“把七号交出来,老身今日可以不杀你。”鬼婆的声音依旧慈和,但说的话却如此寒冷。
玄玦没有答话,只是将花间音护得更紧,几乎是嘶吼着挥出一剑。
离火如青龙般咆哮而出,将鬼婆逼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