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准备开口编造一个废土辐射导致骨质疏松的瞎话。
脚下的青铜祭坛中央,那枚六芒星密钥亮起红光。光线极亮,照亮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大殿的能量矩阵正在被密钥疯狂抽干。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棠低头。脚下的青铜地板裂开一条半米宽的缝隙,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
“地塌了。”苏棠说。
话音刚落。
大面积的青铜板彻底崩塌。重力接管两人的身体。
脚下失去支撑,直直坠入黑暗深渊。
失重感袭来。风在耳边狂吼。
下坠的过程没有任何借力点。
极度黑暗的视觉剥夺环境里,陆宴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凭着本能,在半空中收紧手臂,将苏棠用力拽进怀里。
右手护在她的后脑勺上,左手死死箍住她的腰。
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包裹在宽大的身躯下。哪怕瞎了,哪怕认定她是个狠心抛弃他们父女的女人,这男人护短的身体记忆一点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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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铁锈味和苦楝子薄荷香在极速下坠的狂风中交织。
青铜碎裂的金属轰鸣声不断在周围回荡。
苏棠被迫贴着他滚烫的胸膛。隔着衣服,清楚听到他狂飙的心跳声,杂乱无章,跳得极快。呼吸急促,胸腔跟着起伏。
骨骼逆向折叠的痛楚还在加剧。苏棠咬着牙,没出声。
两人在黑暗中持续往下掉。周围除了风声,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
下方的气压发生改变,失重感开始放缓。
“快到底了。”陆宴哑着嗓子说,手臂收紧,做好用肉身当缓冲垫的准备。
底部空间没有强光。
苏棠睁开眼睛,借助微弱的光源适应能见度。
两人穿过一层厚重的雾气带,平稳砸在一张巨大的网状结构上。富有弹性的材质卸掉了大部分下坠冲击力。
陆宴闷哼一声。背部承受了主要重量。
苏棠趴在他身上,抬起头往四周看。
看清周围环境,她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深渊底部。
这是一个被完全掏空的巨大地下空间。穹顶极高。微弱的磷光照射下,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张巨大的黄金面具。
每一张面具都高达十米。五官凸出,空洞的眼睛直直对着中央两人掉落的位置。
面具互相勾连,托起一整座庞大的古蜀地下城。
脚底砸在青铜底座上,震得苏棠脚腕发麻。
她站稳身子,右手还拽着陆宴的小臂。四周悬着好几十个黄金纵目面具,每个都有三层楼高,面具表面有绿色的数据光纹在往上窜。三星堆的青铜器跟全息光效搞到一块去了,这地下城的风格属实混搭。
得赶紧找出口。半颗神鸟果的超频药效最多还能撑十五分钟,时间一到,这具二十七岁的身体就得缩水回七岁。当着陆宴的面大变活人,这老狗肯定得把她切片研究。
苏棠拉着陆宴往前走。
陆宴眼睛上缠着染血的绷带,步子却迈得很稳。他反手扣住苏棠的手腕,粗糙的拇指指腹压在她腕骨内侧的红痣上,来回蹭了两下。
这狗男人,眼瞎了手还不老实。苏棠往回抽了抽手,没抽动。
“K,前头有什么?”
“几百吨黄金,你要不要搬点回去养老?”
“少贫。我闻到一股重金属氧化物的味道,还有高周波电流声。”
鼻子比狗还灵。苏棠往前看了一眼,黄金面具阵列尽头,挂着一道黄澄澄的液体瀑布,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瀑布前头立着个青铜槽,底座上刻满了古蜀国的象形鸟纹和巴蜀图语。
她拽着陆宴走到青铜槽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凹槽。
古生态学图谱里记载过这玩意,三千年后的废土遗迹居然保留得这么完整。这是古蜀先民搞出来的生物基因锁,叫“血契归巢”。鸟纹旁边那行小字写得很明白:非高维生物质血液不可启。
说人话就是,得放血。而且普通感染者或者废土流民的血不管用,必须得是基因链完整度极高、经历过超频进化的人类血液。
“退后一步。”
“干嘛?”
“前头有道液态金属门,锁死了。”
陆宴没吭声,右手摸向腰间,拔出那把幽能军刺,反手就把刀刃往自己左手手腕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