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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 他还是会死在第二年丶第三年(第1页)

剑拔弩张他还是会死在第二年丶第三年……

谢沉舟心中暗自发笑,谢怀瑾尚不算愚蠢。龙椅上那人最为信任的右相殷严,礼部尚书沈力,皆是悬镜阁昔日的掌权者。

容栀面不改色,毕竟她对悬镜阁一无所知:“沂州离江都甚远,我并不知晓悬镜阁的情况。”

“你我理应齐心协力,彻查悬镜阁幕後之人。”

“?”这与她何干。只要悬镜阁不把手伸向沂州,哪怕它将江都,乃至京城搅得天翻地覆,她也自当看不见。

“那医馆原本有支商队通往北疆,运输诸多珍稀药材。若堂弟还活着,必能为明和药铺增添助力。故而我时常会想,我这堂弟,是否遭了悬镜阁的毒手?”

谢怀泽大惊失色,本就没血色的脸上几欲透明:“阿兄,不,不会吧。凶手不是已经被处死了吗。”

直觉谢怀瑾逻辑有问题,容栀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谢二郎说得对。空口无凭可不行,你若怀疑悬镜阁,不如去官府报案。”

他口中头脑非凡的表弟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借着这麽个人的死,就想把二十万玄甲军和整个镇南侯都拉上贼船。世间去哪寻这麽划算的事。

容栀没有上鈎,谢怀瑾也不恼。一擡眼他就瞧见谢沉舟静坐于对面。

他身上的衣衫料子算不得多好,可坐态极其端正挺直,配着青竹纹袍,如芝兰玉树,风光霁月。恍惚间,谢怀瑾心间蒸腾起一股危机感。

“逐月小郎听说过悬镜阁麽?”他问。

谢沉舟不慌不忙道:“在下见识浅薄,只略听过些街巷传闻,做不得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谢怀瑾自讨没趣,只得端着银杯晃悠到了谢沉舟身後。倏然间,谢怀瑾神色一变,“你这佩刀不错。”

刀鞘上银纹密闭,镶嵌着的蓝宝石折射出隐隐幽光,显得愈发凛冽,似乎这寒刀出鞘,就会血流成河。

时人多崇尚剑器,用短刀的人寥寥无几。饶是他没见过几把刀,也觉得这刀精美无比。

谢沉舟指腹扣在刀鞘上轻压了压,敷衍地胡扯道:“路上随便捡的,觉得漂亮便用来做装饰了。”

谢怀瑾不置可否,笑道:“刀剑啊,是用来杀敌的,我也略懂一二。今日与你一见如故,我们就地比试两招如何?”

谢沉舟垂下眼,敛去心底的不屑,“在下刀法拙劣,只怕会惹人失望。”

完全没感觉出两人剑拔弩张之势的谢怀泽一脸期待,还继续鼓动道:“阿兄剑法卓绝,逐月郎君也可学习一两招。”

谢沉舟的刀法容栀亲眼目睹过,但她此刻心里也没底。第一次黑衣人追杀,他被逼倒在地,若不是自己解围,他恐会命丧黄泉;第二次长街遇刺,若不是亲卫及时赶到,胜负之数还不好说。

几次打斗他都是侥幸获胜,容栀沉声道:“你若不想,可以拒绝。”

谢沉舟懒懒一笑,褪去温润底色,颇有几分少年人张狂的心气:“我既是侯府门客,哪有不战而败的道理。”

他有自己的决断,容栀便也不拦着。左右谢怀瑾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手杀人,最多是想给他个下马威,掰回方才丢掉的面子。

“那便请吧。”谢怀瑾已缓缓抽出腰间佩剑,面上笑容诡谲又阴森。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闪烁。三招过後,只听一声闷响,一人狼狈地摔倒在地。原本悬挂在身上的组玉佩也摔成了一团碎末。

谢沉舟手中短刀寒光森然,如毒蛇般直逼谢怀瑾的咽喉。剑尖距离谢怀瑾的脖颈仅有一寸之遥,只要他稍有不慎再向前一点点,谢怀瑾恐怕就要一剑封喉。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谢怀瑾手里佩剑早被震出老远,飞到犄角旮旯里不见。他瞪着眸子又惊又怒,不可置信地颤抖道:“你!你……”

“阿兄!”谢怀泽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只觉得气血翻涌,额角冷汗淋漓,而後也顾不得什麽,趔趄着慌乱跑过去。

“快把你刀收起来啊!”谢怀泽教养再好,此刻也慌了神,红着眼睛就想用手去挡谢沉舟那锋利的刀刃。

谢沉舟几不可察地嗤笑一声,而後在他手快碰上时迅速收回,面上已换了无辜歉疚的神色:“抱,抱歉。方才他挥剑往我面门而去,我只是条件反射一躲。怎的忽然跌去地上了?是扑空了麽。”

说罢,他还欲伸手拉谢怀瑾起来。谢怀瑾一把打掉他的手,只觉得惊魂未定。方才自己确实想装作“失手”,在他脸颊划上一道,谁成想不小心跌倒了!

“谢氏何等的门第,我可不敢痛下杀手。”他一脸恳切,似乎真的懊恼至极,而後朝容栀请罪道:“都是我的错,还请县主责罚。”

这话听着四两拨千斤,明是请罪,实则控诉谢氏倚仗门第,对他欺辱。

容栀冷着眼看完了全程,心底不讶异自然是假的,倒没想到谢沉舟运气这般好,意外地一躲便让谢怀瑾吃了苦头。

她秀眉微挑,意味深长地瞥了谢沉舟一眼,终究顺着他的话继续道:“想必谢氏心胸开阔,此般小小意外,不会怪罪于你。”

容栀并不去问谢怀瑾的意思,一锤定音,意图昭然若揭——

今日这瘪,他谢怀瑾不吃也得吃。

谢沉舟旋即笑开,已然领会她的意思:“如此,便太好了。”

谢怀瑾刚刚坐稳,便看到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这二人竟敢如此不将谢氏放在眼中!

可容栀已经给他戴上了一顶“心胸开阔”的高帽,他再反驳,岂不是有辱世家尊严。

他心中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受至极。眼底因愤怒而变得猩红,原本被笑容掩饰的面庞,此刻看起来有些狰狞恐怖。

既然一出戏已唱罢,她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与这虚僞做作之人共处一室,只会让她觉得无趣。“醉宴楼的菜色果然名不虚传,多谢款待。我今日有些疲惫,就先失陪了。”

容栀掏出丝帕净手,同时还不忘好心叮嘱谢怀泽:“好好照顾你兄长,若有不适,可随时去明和药铺。医药费我包了。”

谢沉舟不徐不疾地收刀入鞘,朝谢怀瑾略一歉意地颔首,一副不怪我的模样。

谢怀瑾冷冷笑了:“怀泽,把我的剑拿回来。”

谢怀泽傻傻地“哦”了一声,而後各个角落翻了半天,才在帘子後面找着了剑。

也不管他找剑要做什麽,谢沉舟只乖乖跟在容栀身後,眼见容栀才迈出门一步,谢沉舟眼底暗芒微冷,袖中机括蓄势待发。

“咻——”有剑风袭来,刮起了容栀耳边几缕碎发。

谢怀泽身子本就不好,又屡受惊吓,一颗心快要提到嗓子眼,“阿兄!你这是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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