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太乱了,你让我一个人想一想。”江瑾年没有办法答复曲落尘,他擦掉自己的眼泪,道,“让他再陪我两天。”
曲落尘心生不忍,眼底满是心疼。这是他护在羽翼下看着长大的孩子,终究舍不得他委屈。
江瑾年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抹干净眼泪,确定不会被看出异样后,起身道:“该出去了,不然宗聿要起疑了。”
曲落尘这会儿最听不得宗聿的名字,他嘴唇动了动,以往的毒舌对上江瑾年泛红的眼睛,硬生生忍下。
他大步流星朝外走,江瑾年连忙跟上。
宗聿坐在院子的树荫下,这会儿太阳偏西,树下凉风习习,正正好。
曲落尘扫他一眼,实在是不想多言,怕自己口出恶言,干脆径直离开。
宗聿诧异:“他怎么走了?”
江瑾年上前道:“他那次不是办完事就走?”
宗聿一想确实如此,便没往心里去,问道:“他怎么说?”
江瑾年面色一僵,好半天才缓过心里的难受劲,笑道:“他说我是这几日贪凉,少食冰,慢慢就会好。”
宗聿不信,把人揽进怀里,凑过去亲他的鼻子,忽地眉头一皱,道:“瑾年,你哭了?”
宗聿看不见,但只要事关江瑾年,他机会异常敏锐。
在他的认知里,平日的江瑾年是甜甜的,香香的,充满了阳光的气息,让人抱住就感觉温暖,舍不得放开。
而此刻江瑾年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像没有熟透的梅子,味道酸涩。
江瑾年已经压下去的情绪,被宗聿的这句话勾起来,眼眶再度红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同他最是亲密无间的宗聿,感觉到了无形的屏障。他们相爱,相拥,肌肤相贴,看似做尽人间极乐之事,唯独少了坦诚。
“瑾年,你怎么了?是不是曲落尘和你怄气了?”宗聿抬手,想帮江瑾年擦掉眼泪,手指却没有感受到泪水的湿润感。
江瑾年握住他的手,勉强笑道:“没有哭,好端端的,他同我怄什么气?”
宗聿手指轻捻,他的感觉不会错,可江瑾年明显不愿意说,宗聿不好追问:“没有就好,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江瑾年道:“好,我一定不委屈自己。”
夏季的夜晚,热气消散,凉风侵袭,最是好眠的时候。
宗聿一向一觉天明,今天夜里却破天荒地醒了,他直觉不是白天,翻身去抱身边的江瑾年,手臂却扑了个空。
床榻一侧没有人。
宗聿以为江瑾年起夜,没有多想,他又眠了一会儿,没有人回来。
房间里安静极了,外间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变得格外清脆,夹杂着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