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的高墙连成一片,阻挡外界的风雨,把这里围起来,是束缚,也是保护。
夏日的太阳暖不透江阁老的心,他抓着江云枫的手,继续往前走,冷静道:“递道请安的折子,我们去看看你妹妹……也看看那个孩子。”
“轰隆!”
夜里一声惊雷闷响,晴朗多日的京都霎时暴雨倾盆。苍穹上,银龙竞走,银光划破天际的黑暗沉闷。
宗聿刚喝完药躺下,江瑾年在手上抹了药油捂热,准备给他按摩。
院子里,哗啦啦的雨声中夹杂着少年清脆的嗓音,有人打着伞冒雨冲过来,一个箭步跨上台阶。
“小福子,我七哥呢?”宗咏把手上的伞递给身后的护卫,抖了抖袍子上水珠,整理衣冠。
小福子进门给他拿了张帕子擦水,江瑾年听到动静,擦去宗聿腿上的药油,放下他的裤腿,把人扶起来。
“小福子,让他进来。”宗聿道,他没下床,只是从躺着的姿势变成了坐着,“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了?”
宗咏脚步轻盈,一阵风似地进了里间,不高兴地嘟着嘴:“七哥,你今晚收留我吧。”
江瑾年给宗聿披了件衣裳,拉起床上的帘子,闻言回头看向宗咏。
宗聿道:“怎么了?突然跑我这里来让我收留你,你的王府漏雨了?”
宗咏搬了个凳子坐到宗聿跟前,抖平自己的衣摆,道:“没有的事儿。是曲落尘让我来的,就住一晚,他明天来接我。”
宗咏最近和曲落尘在一起,宗熠特许他在宫中留宿。但今天曲落尘让他出宫,他走那会儿都要下雨了,曲落尘也不管,直接让人把他送来宁王府。
宗咏不高兴,所以进来时还带着气。
宗聿听他说完,意识到宫里不太平,曲落尘是特意把人送走。宗咏没有自保的能力,曲落尘是怕顾不上宗咏。
只是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说出担心的话,只是一味的态度强硬。
宗聿没有帮人解释,不动声色道:“来了就安心休息,想睡哪儿自己选。小福子,你下去安排。”
小福子应声,过来请宗咏下去休息。
宗咏心里憋了不少话想和宗聿吐槽,但眼前这个状况明显不太合适。他看了眼江瑾年,起身揽上小福子走了。
宗聿坐在床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初太医院闹蛊,宗咏见了血腥的场面就想跑,被曲落尘揪回去放在眼皮子底下。
在曲落尘看来,他有能力护住宗咏,反而不放心交给别人。能让他做出把人送走的决定,只有两种可能。
他会完全腾不出手,无暇顾及。
他在做一件不能让宗咏知道的事。
宗聿更倾向于后者,宫中守卫森严,曲落尘不至于小心到这个地步。
“担心宫里生变吗?”江瑾年走过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