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南曲关笼罩在一片清冷的月色之中。
月光如水,洒在灰色的城墙上,将垛口和箭楼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如同一只伏卧的巨兽,在夜色中微微喘息。
城中灯火稀疏,只有几盏风灯在街巷中摇摇晃晃,照不亮远处的黑暗,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归于沉寂。
北门,这里是南曲关通往乾国方向的咽喉要道,也是南越阻挡乾国入侵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无人知晓,就在此刻,整整五万乾国将士已经抵达了南曲关外围十里处,夜色和寒风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月色清冷,将五万将士的甲胄映出一层幽冷的寒光。
黑压压的军阵无声无息地铺展在荒原上,如同暗夜中蛰伏的狼群,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死死盯着远处那座雄关的轮廓。
五万人列阵整齐,横竖如裁,没有篝火,没有喧哗,连战马都被勒住了嘴,用布条缠住蹄子,全军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乾”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韩照陵策马而立,目光冷厉地看向远方,依稀可见南曲关城头闪烁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身侧的武将沉声道
“将军,全军已准备就绪,只待城门一开,便可大军入城,一举击溃南越守军。”
“嗯。”
韩照陵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眸中没有半点波澜。
可这位副将却犹犹豫豫地说道
“南曲关毕竟是南越天险,城中驻有一万五千精锐军卒,邓志手里只有五千人,还都是轻装步卒,能成吗?”
“陛下之计天衣无缝,绝无问题。”
韩照陵嘴角微翘
“南越这帮宵小,只怕还沉浸在拿到绢布和战马的喜悦中,岂能料到今夜会有一场屠杀?此乃攻破南曲关的天赐良机!”
听到这话,众将才放下心来,静候军令。
夜风忽紧,天空之上竟然有细碎的雪花悄然飘落。
起初只是几点白絮,转瞬便密了起来,纷纷扬扬,无声地洒在将士们的肩头、刀枪之上。雪花在月色下泛着银白的光,如盐如絮,落在韩照陵的铁甲上,瞬间融化,留下一丝冰凉的湿意。
“唔,下雪了。”
韩照陵缓缓抬起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很快便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
这位东境悍将的嘴角微微上扬,喃喃道
“灭越之战,从此开始。”
……
厚重的城门紧闭,门洞两侧的城墙根下燃着几堆篝火,火光照亮了方圆十余丈之地。数十名南越军卒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火堆旁,有的抱着长枪打盹,有的低声闲聊,刀鞘在地上随意搁着。
一名老兵搓了搓冻得红的手,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大冷天的凭什么让咱们在这喝西北风?那些白天喝得烂醉的家伙早钻被窝了。
瞧瞧,都下雪了,衣服都湿了!”
旁边一个年轻士卒打了个哈欠,同样满腹牢骚
“就是,还有乾国那些送物资的,好吃好喝招待着,咱们倒好,连口热汤都混不上。”
“少牢骚。”
带队的百夫长瞪了他们一眼
“上头说了,这批物资贵重,可不能被贼人给夺了,这几夜都得加双岗,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贼人?哪来的贼人?难不成还有土匪山贼敢潜入南曲关作乱不成?”
“当然是那些乾兵了,土匪山贼哪有胆子入城?虽然眼下两国盟好,但咱们也大意不得。”
“得了吧,乾国那点人马,一个个喝得跟死猪似的,还能翻天?”
老兵不屑的撇撇嘴
“再说了,这南曲关天险,千军万马都攻不进来,还怕那几个醉鬼?”
百夫长眉头一皱,正要训斥,忽然听到黑暗中传来杂沓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
“站住,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