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施悦真是不听话,我只是让她去伺候楚星津而已,用她奖励楚星津而已,以楚星津的天赋,这是他的荣幸,她竟然逃跑。一个炉鼎而已,不愿意伺候人,不愿意牺牲自己,那还有什么用处?”
“公施绰也是,明明自身也是受公施氏供养,天天就知道跟公施悦那个废物在一起,根本不像是我们公施氏的人。”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炉鼎天生卑微,被我们用一用怎么了?你们几个天级世家表面上道貌岸然,禁止这个禁止那个,你们敢说,难道你们就没有偷偷做过类似事情?!”
声情并茂,真情实感,若不是公施匪淝无法控制自己,他都要觉得这就是自己会说的话。
不,他不会如此,他一向嘴硬,不到得已之时,他什么都不会说,就算到了不得已之时,他大概率也会死扛着不承认。
快来个人发现这个事实,怎么没有人发现,他根本不会这么表现!
是啊,各个世家之间,尤其是高层,平日里交集本来就不多,公施匪淝又是个性子张扬跋扈不爱交友的,这里这么多人,根本就没人了解他。
没有人知道他会如何,大家只能凭借以往的经验大致判断,在万族长发话以后,说明万族长大概率已经查到了些许,再抵抗也没有用,如此大罪,服软也没有用,有如此表现实属正常。
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水幕前坐着的人,每一个人都被公施匪淝说的话,震惊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水幕前才有修者咬牙切齿地咒骂,公施匪淝可真不是个东西。
虽然平日里炉鼎确实隐晦地被歧视着,但大部分人都只是觉得炉鼎不适合修炼,天生废物罢了,在天地司日复一日的规训管束之下,以及在各个酒馆茶馆里推出的好几个戏目的宣传之下,大部分人都接受了,炉鼎也是人,也是一条命,用人命来修炼必然会遭受天谴。
人家炉鼎愿意和你双修就算了,真的用炉鼎来堆砌自身,根本没人敢。
是啊,他们是修者,脑袋上还有天道,天理昭昭,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用人命堆砌自己的修为,心魔、雷劫甚至气运都会出问题,简直想都不敢想。
怎么公施氏路子就这么野,竟然敢真的拿炉鼎的命来堆自己的修为。
这种人,就应该遭天谴,公施氏还想成为天级世家?公施氏就应该灭族!
万族长身后也出现了一道水幕,水幕摇晃之间,是另一边正在观看试炼的脸。
一张张正在咒骂公施氏的脸。
四大天级世家族长——难得谢氏也有了族长——正好齐聚于此,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可以开始审判!
万族长十分慈悲地宣读着足以代表天地司的意见:“公施匪淝,当死。”
谢皎月很有自知之明,哪怕突然担了一个族长的名头,她也明白,目前的场合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她正好有时间细细观察公施匪淝,然后和黑衣谢耳语。
公施匪淝不太正常。
就凭她几次和公施匪淝相对的印象,公施匪淝这个人,假慈悲且嘴硬的特质十分明显,不应该如此简单地就交代全部犯罪事实。
太轻易了,太随便了,明明还没到绝地,明明还有挣扎的机会,甚至没多久之前还在尝试和她交涉,怎么就突然到了这个境地。
虽然赢了很高兴,但总觉得赢得不真实。
哪怕两个人并不熟悉,但是黑衣谢对谢皎月的疑惑没有任何怀疑,他灵力、灵识、法宝都用上,一次次探查。
查不出任何结果。
“有可能,是存在我不了解的秘法。”
谢皎月有点感动,几番尝试都没有找到问题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怀疑是她的问题,而是觉得是自己没能探查到。
这人好信任她。
怪不好意思的。
这个疑问解决不了,她剩下的疑问也不多了。
主要就是好奇,楚星津呢?
公施匪淝“自首”的时候,明确指出楚星津也参与了一切,甚至想要“享用”公施悦,这种情况下,身为天道之子的楚星津还能怎么挣扎?
楚星津还真出现了。
出现在了万族长身后。
楚星津垂手而立,乖乖巧巧地模样,活像一个万氏弟子,还是被精心培养的那一种。
万族长摸着自己的胡子,满意地拍了拍楚星津肩膀:“星津已经跟我交代了,他以身入局,只是为了挖出公施氏所行的恶事。”
他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样,仿佛在公施匪淝自爆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谢皎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还真给这人又续上了,从公施氏跳到了万氏,简直是步步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