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轻柔,却重得砸碎了旁观者的灵魂。
游书朗的眼眸彻底失去焦距,那道隔着虚实、温柔又悲悯的对视,彻底断了。
那只原本无力搭在梦里樊霄肩头的手,轻轻垂落,彻底松开。
梦里的樊霄抱着他的爱人,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呜咽。
堂堂立于医药之巅的男人,在这一刻,哭得狼狈不堪,痛得寸寸断肠。
而虚空之中的樊霄,僵在原地,泪水无声汹涌。
他被这一句模糊又温柔的遗言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句好好活着,究竟是谁的余生,谁的成全,谁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依旧被困在这无尽的梦境里,承受着着残忍的生离死别。
和一句却足以碾碎自己的温柔遗言。
生不同尽死必同归
梦里的樊霄怀抱着渐渐冰冷的游书朗,压抑的呜咽撕碎满场奢华喧嚣。
自此他的世界灯火尽熄,再也寻不到半分光亮。
半空的樊霄怔怔悬在原地,心口被那句好好活着碾得稀碎。
眼眶红得发胀,眼泪无声地砸落。
没有人告诉他结束在哪。
这场梦魇没有出口,没有尽头。
他出不去,走不开,逃不掉。
他亲眼看完这场猝不及防的死别。
看过晚宴欢聚、并肩立业、人前张扬显摆。
也亲眼撞见枪响中弹、鲜血淌落、遗言轻落。
仅此一回的亲眼目睹,却已经把他的心生生剜空。
世间最残忍的从不是生离死别。
是亲眼目送挚爱离世,被困原地寸步难行,往后漫漫前路,只剩孤身煎熬。
梦境还在缓缓顺延。
游书朗离世之后,梦里的樊霄像是一夜熬尽精气神,鬓边骤然添满霜白。
往日周旋商界、意气张扬的霸总模样荡然无存。
眉眼被化不开的死寂与悔恨裹着,整个人迅速枯瘦下去。
偌大的医药帝国成了空壳,再没有能让他费心经营、人前夸耀的念想。
他没有给游书朗办葬礼,没有邀请任何朋友宾客。
只定制一具透亮水晶棺,将游书朗安放在老宅厅堂之中,日日守在棺旁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