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请来律师,书房堆满厚厚的资产转让文书,名下全部产业、股权悉数交割完毕。
又叫来哭得双眼红肿的天天,细细托付后事,等对方签妥所有合同,便挥手遣人离去。
短短三日,凡尘俗事尽数安排妥当。
他亲自敲定棺木,定制了一副双人棺椁。
要在往后长眠时能同游书朗相伴一处。
夜深人静,他落笔写好遗书,随后吞下一整瓶安眠药。
躺进冰冷棺木里,侧身紧紧握住棺中逝者冰凉的手。
嗓音沙哑破碎,一字一句喃喃自语:
“书朗,我说过,你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全部的理由。
书朗,对不起。”
你临终叮嘱我好好活着,可我没有做到。
没有你的世间,我真撑不下去。
原谅我,唯独这一次,我没法遵从你的嘱咐好好活下去。
书朗,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还有………。
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悬在虚空旁观的樊霄静静望着这一幕。
满心积压的委屈与悲痛被这份浓烈的决绝裹挟,莫名生出宿命的共情。
空气微微扭曲,同根同源的灵魂遥遥呼应,一股无形的吸力,自棺木那边漫卷而来。
虚无的身躯被拉扯着朝梦里的樊霄靠拢。
起初他下意识绷紧涣散的虚影,不愿就此消融自身。
可转瞬恍然,这片梦境之中,再没有游书朗,没了他牵挂的人。
心念落定,他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放下所有挣扎,顺着宿命牵引而去。
像是漂泊太久的灵魂,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归宿。
虚影不由自主向前飘去,一点点贴近、重叠,尽数融进梦里樊霄的身体中。
旁观的酸涩、无能为力的崩溃、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的绝望,瞬间尽数涌入血肉。
两个人的记忆、两个人的痛、两个人深爱到偏执的灵魂,彻底融为一体。
至此,再分不出谁是局外影,谁是局中人。
只剩一个完整的樊霄,扛着双倍的爱意,双倍的破碎,双倍穷尽一生的执念。
相融的瞬间,钻心的绝望顺着血脉浸透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