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面上却依旧从容,脊背挺直,迎着对方投来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当然了,这也是他在蒋悦然的悉心培养之下养成的。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
退一步,气势就输了,接下来的谈判便再无半分余地。
暖阁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这让陈砚舟琢磨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王锦书才重新看向陈砚舟,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你是特意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的?告诉我,你废了我儿子,我还得谢谢你?”
“晚辈不敢。”
陈砚舟稳住心神,不卑不亢的道,“我只是觉得,此事应当当面跟王夫人说清楚。令郎主动挑衅我。龙炎那边的人可以作证,当然,我也有视频,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有证据,你就可以废掉我儿子?”
王锦书的声音又冷了一分。
说完,她端起手边的青瓷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动作非常的优雅。
举手投足间,皆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就是这杯盖与杯身触碰的轻响,令得院外的气息瞬间更盛了。
竹林里有细微的衣袂破空声,显然是护卫已经按捺不住,随时准备冲进来拿人。
陈砚舟神色不变,甚至还微微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夫人此言差矣,我并没有废掉你儿子。我只是封住他三条主脉,三年内不动武、不强行冲关,便与常人无异。”
“三年后经脉自行疏通,武功虽会折损三成,却不至于彻底废掉。”
当时就冲着皇甫珩那咄咄逼人态势,招招是杀招,他本可以彻底将对方给废掉,永绝后患。
可临下手前,考虑到炎王,他终究还是留了一线。
“哦?”
王锦书抬了抬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我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
陈砚舟说的这些,她提前都检查过了,只是震惊于其封经脉的手法。
“谢就不必了。”
陈砚舟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他当时阻止我救炎王。”
“你能救炎震岳?”
王锦书的语气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那双平静的寒潭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炎震岳,便是炎王的名讳。
整个华夏敢直呼炎王大名的人屈指可数。
从她嘴里说出来,看来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浅,说是故人也一点没错。
“是。”
陈砚舟点头,自信满满的说道,“给我一年时间,我能够让炎王重新变成正常人。”
话音落,整个暖阁再次安静了下来。
王锦书靠回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的翠竹上,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