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坐着五六个人,正中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正是林清浅的父亲林景渊。
旁边坐着气质温婉的林母,另一侧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跟林清浅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大伯一家。
“爸,妈,大伯,大伯母,张叔叔。”
林清浅挨个打了招呼,然后拉过陈砚舟,笑着介绍,“这就是陈砚舟,我跟你们提过的。”
“叔叔阿姨好,大伯大伯母好,张教授好。”
陈砚舟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嗯。”
林景渊轻轻颔首,目光却在陈砚舟的身上打量着,随即抬了抬手,“坐吧。”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显然是还在考察。
旁边的年轻男人,那是林清浅嘴里的堂哥林浩。
此刻,他端着茶杯上下扫了陈砚舟两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妹夫看着挺年轻啊,在哪高就啊?听浅浅说你在东海开公司,做什么生意的?”
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摆明了想探探底。
“一家小公司,混口饭吃而已。”
陈砚舟随口答道,没多解释。
“小公司?别谦虚哈,该不会是工作室吧?”
林浩嗤笑一声,还想说什么,被他母亲暗地里拽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林清浅怕气氛尴尬,连忙碰了碰陈砚舟的胳膊。
“叔叔,听说您喜欢养鸣虫,今天来得仓促,没准备什么贵重礼物,淘了个老葫芦,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陈砚舟会意,拿起手边的布包,起身递给林景渊,“本来想清理干净再送来的,时间来不及,只能麻烦您自己打理了。”
布包打开,那个裹着厚厚污垢,还带着点霉味的黑葫芦露了出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放在精致的茶几上显得格外突兀。
瞬间,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送礼都这么随便了?”
大伯母率先没忍住,端着茶杯“嗤”了一声,不客气的道,“第一次上门,还是清浅她爸过生日,就拿这么个脏了吧唧的破葫芦?这玩意儿地摊上十块钱一个吧?也太不把我们林家当回事了。”
“大伯母!”
林清浅皱起眉,当即开口准备反驳。
刚开口,林浩就接过了话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砚舟。
“陈砚舟啊,不是我说你。就算手头紧,也不至于拿个破烂糊弄人吧?我爸过生日,我妹夫再怎么样也送了块名表,你这……也太寒酸了点。”
几句话下来,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僵。
林母想打圆场,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悄悄扯了扯丈夫的袖子。
林清浅气得脸都红了就要开口驳斥,陈砚舟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还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半点没被激怒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景渊忽然探过身,伸手拿起了那个葫芦。
他并没有嫌脏,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表面的纹路,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刮了刮葫芦表皮的污垢。
“老林,拿过来我也瞧瞧。”
旁边的张教授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
两人对着葫芦研究了十几秒,林景渊才抬起头,扫了大伯母和林浩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什么破烂。这是长春堂张家的瓦模凸花葫芦,正经的老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