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那股透骨的寒意,想起来还是心口发紧。
“妈。”
皇甫南星看着母亲失神的样子,话语也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知道你心里苦。以前你忍着,是为了我和哥哥,怕我们受委屈。可现在不一样了,有砚舟帮你,你不用再忍了。咱们凭什么要受他们的气?”
王锦书回过神,抽回手,别过脸轻轻擦了擦眼角。
“小孩子懂什么。皇甫家树大根深,哪是说斗就能斗的。”
“我懂。”
陈砚舟接过了话茬,身子微微前倾,郑重其事的道。
“皇甫家是京城顶级世家,军政商三界都有人脉,底蕴深不可测。别说我现在这点家业,就算再翻十倍,在皇甫家眼里也不算什么。”
这些都是他通过调查发现的,也说得非常坦诚。
皇甫家屹立百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根本不是他现在能硬碰的。
“但正因如此,才更要联手。”
陈砚舟直直盯着王锦书,眼神清明。
“夫人,您在皇甫家待了那些年,人脉、底细、各方势力的纠葛,您比谁都清楚。我呢,有技术,有资金,还有炎王那边的关系。咱们凑在一起,未必就没有一搏之力。”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片刻,接着朝旁边的皇甫南星看了一眼。
“再者说,就算不为咱们自己,也得为南星想想。”
“您总不想以后她生了孩子,还跟您当年一样,被皇甫家指指点点,连家门都进不去吧?”
“总不想孩子姓了皇甫,却被皇甫家当成外人吧?”
而且,他相信王锦书这些年肯定做了一些准备,只是没有找到适合的机会亮出来而已。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藉助这些力量,为己所用!
这一番话,精准戳中了王锦书最软的软肋。
她自己受了半辈子的委屈,没关系。
可她不能让女儿再走她的老路。
一想到皇甫南星以后也会像她当年一样,挺着大肚子被拦在皇甫家门外,被人戳脊梁骨说“扫把星的女儿”,她心口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沉默了很久,王锦书指尖一下下摩挲着茶杯口。
暖阁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窗外的风声都轻了几分。
陈砚舟并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摩挲着皇甫南星那张精致无瑕的脸蛋。
如果说蒋悦然是女王的话,那么皇甫南星就是真正的公主,而且出身名门!
过了良久,王锦书才长长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眼神复杂。
“看到你们两个郎情妾意的样子,我真是……好像看到了当年的我和你爹。”
说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当年我也是这样,不顾家里反对,非要嫁去皇甫家。总觉得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什么难关都能过去。结果呢……”
剩下的话没说,可其中的心酸,谁都听得出来。
陈砚舟不由心头一阵苦笑,看来炎王当初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皇甫铖才是王锦书的梦中情郎!
皇甫南星抿着唇,伸手轻轻抱住母亲的胳膊,头靠在她肩膀上,无比的亲昵。
“罢了。”
王锦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即看向了陈砚舟。
“明天上午早点过来,你陪我去一趟东海寺。”
“东海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