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都扫了一眼,大多是现代机器加工的新葫芦,糊弄糊弄外行还行,但是送给林父这种老玩家,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要不就随便买一个吧,意思到了就行。”
林清浅见他看了半天都没下手,劝道,“我爸就是图个乐,也不讲究是不是老物件。”
“再看看。”
陈砚舟摇摇头,目光继续往前扫。
就在街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摆地摊的老头。
摊子上乱七八糟堆着一堆旧玩意儿,破铜烂铁、旧瓷碗、掉漆的木盒子,什么都有,看起来灰扑扑的,没人光顾。
而就在那堆杂物里,一个黑糊糊,沾满了污垢的葫芦,静静地躺在角落。
陈砚舟的目光一顿,透视眼瞬间穿透了表面的脏污。
葫芦内里的包浆温润厚重,花模纹路清晰细腻,是典型的清时“长春堂张家”的花模棒子葫芦。
模子刻的是百子图,纹路精细入微。
哪怕历经百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工艺水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老物件!
他曾经在图书馆里看过一些关于鸣虫葫芦的记录。
在清代鸣虫葫芦里,长春堂张家的花模是公认的名品,品相好的,市场价至少十几万起步。
就算这个有点脏污,需要清理,价值也绝对在五万以上。
而它现在,就混在一堆破烂里,蒙着厚厚的灰,看起来跟个废弃的旧瓢似的。
陈砚舟顿时心里一喜,只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
拉着林清浅走了过去,装作随意闲逛的样子,蹲在摊子前,随手拿起一个掉漆的铜镜子翻了翻,才漫不经心地拿起那个脏葫芦。
葫芦入手沉甸甸的,表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污垢,还有霉斑,闻着还有点潮湿的霉味,要多不起眼有多不起眼。
“老板,这葫芦怎么卖?”
陈砚舟拿在手里掂了掂,语气随意得像是随便问问。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抬眼扫了一下,懒洋洋地说道。
“那个啊,鸣虫葫芦,老物件,六百块拿走。”
“六百?”
陈砚舟嗤笑一声,把葫芦翻过来掉过去看了看,语气带着嫌弃,“老板,你这就不实在了。你看这玩意儿,脏成什么样了,霉味都冲鼻子,指不定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里面说不定都蛀空了,也就看着像个葫芦样,一百块钱顶天了。”
“哎小伙子,你不能这么说啊!”
摊主坐直了身体,不悦的道,“这可是正经老葫芦,我收的时候都花了好几百呢!一百块也太砍了,本钱都不够。”
“什么老葫芦,就是个脏玩意儿。”
陈砚舟摇摇头,作势要放下,“一百块我买回去洗洗,能用来装个蝈蝈就不错了。你不卖就算了,前面好几家都卖新葫芦,干净的也才百八十块。”
旁边的林清浅也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劝道。
“别买了吧,这么脏,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里面说不定有细菌。拿回去,我爸也不一定喜欢。”
摊主看陈砚舟真要走,又看那葫芦放了大半年都没人问,放着也是占地方,连忙说道。
“哎哎哎,小伙子别急着走啊!诚心要的话,加一百,两百!两百块你拿走,算我亏本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