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伦哼笑一声,尾勾灵蛇一般直接收回。
他拒绝了亚尔曼递到眼前的防护头盔。
“我不用,全身已经脏了,再戴它会更难受,灰全都闷在头发里。”
说话间,一阵轻微晃动,顶部的石头灰尘和土渣子暴雪一样落下。
拉格伦呸了两声。
亚尔曼晃了晃脑袋,沉默了一会,自己也没有把防护头盔戴回去,直接收进了空间纽。
“殿下,上面显示你的位置越来越深,再往下可能就是地底熔浆层。”亚尔曼掏出设备,仔细比对过后,“现在我们不能再往下传送了。”
亚尔曼抬头。
拉格伦正抬起脚,对着一个新出现的小型空间洞蠢蠢欲动。
与亚尔曼对上视线后,拉格伦站定,他道:“不能进去吗?也许是往上的呢?”
亚尔曼终于知道,为什么拉格伦会一路闪现般,坠机似地掉到了这一层。
亚尔曼说:“殿下,这很危险。小型空间传送洞并不稳定,而且越往下,溢散出的能源浓度就越高,这条矿脉的空间洞,可能直接把你送到最下面。”
他走了几步,镜链一晃一晃。
亚尔曼走到拉格伦身边后,才终于安下了那颗心。
“嘘。”拉格伦突然按住亚尔曼后颈,拉向了自己。
无形的精神屏障拢住了他们。
砰砰砰。
在一片寂静中,亚尔曼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的,后颈五指覆盖的部分没有遮挡,他能清楚地感觉皮肤被雄虫手指掌控的触感。
亚尔曼垂下眼睛,也微微低头,越发显得无害。
他没有问为什么。
在寂静中,坚硬物体撞开土层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与此同时,还有更刺耳的口器吞咽声。
亚尔曼心头重重一跳。
——是星兽!
新型晶体矿是由于星兽死后而诞生,所以诞生矿脉的星球一定死了无数的星兽。
但有残存的星兽苟延残喘,没有撤回黑洞的情况也会存在。
平常扫描过后,就能做到完全清理。
这次还在探测,再加上这不确定几个的星兽藏得太深了,就遇到了塌方,二次蜕化的雄虫它们不敢奢望,可这次下来了一个雌虫。
亚尔曼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莽撞了。
他飞快道:“我下来的时候,上面正在搭建临时空间门,只要再等几分钟,我就可以直接带你回到地面。”
说完,亚尔曼直接把准备好的设备拿出来,戴到了拉格伦的手腕上。
拉格伦没说话,他的瞳孔在缓缓收缩,精神力触丝向下,穿过土层,他看到了不止一只的星兽。
拉格伦啧了一声:“麻烦。”
也不知道是在说情况麻烦,还是追过来的雌虫麻烦。
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加快,亚尔曼努力放平呼吸,耳边突地传来一道命令。
“抱紧!”
亚尔曼下意识缠住了拉格伦,他几乎环在雄虫身上,双臂交错在他的脖子上,下颚抵在他的肩膀上。
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被锁定的感觉蔓延开,亚尔曼感觉到不妙,他的大脑思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住。
眼前骤然翻转,亚尔曼睁大眼睛,飞起的金发扫过他的眼睛,正扑向他面门的星兽被尾勾横空劈开,浓臭味散开的同时,他那颗心突然疯狂跳动起来。
亚尔曼想起第一次知道拉格伦的时候。
带领执政官一脉潜前来援助的亲王殿下,是除虫皇陛下之外最耀眼的存在,前线战场跟上,星兽潮蜂拥而至,却被他抬手碾压,无形的防线以他为中心,轰然清退了星兽。
亚尔曼在那一刻,试图用最理智的目光审视这位亲王,他看出雄虫眼底的傲慢,也知道皇室雄虫天然的尊贵。
而他当时的注意力,就像是亚尔曼的投资,正不断流入一个根本不可能回本的账户里。
而那个账户的名字,就叫——拉格伦。
亚尔曼依旧理智,一直理智。
得不到回报的生意,聪明的雌虫就该适可而止。
但是不理智的阿曼出现了。
于是连带着,亚尔曼的不理智也无法控制了,他变成了自己之前最看不起的蠢货。
明明知道结果,却还妄想着去赌一个可能。
亚尔曼审视了自己两个月,逐渐收回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关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