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伦斐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他的目光平静向下,在雌虫大腿靠上三分之一的位置顿了下,那里是勒出线条的黑色作战环,双腿上都有。
圣伦斐尔眨了下眼,收回视线,不再打量。
赫洛里厄似乎毫无所觉,他走上前,在圣伦斐尔的身边坐下。
“对,马上会有一场大战。”
圣伦斐尔问:“为什么叫我殿下?”
赫洛里厄的眸光晃了晃,面对那双眼睛温和的笑意,他没办法说谎,于是他只好反问,“你难道不是殿下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想笑,但是最后也只是眉头轻舒。
其实雄虫看起来,就很像是个小王子。
最开始,赫洛里厄以为那是高等级雄虫惯用的姿态,但是后来,事实证明他猜得并不对。
赫洛里厄在雄虫的注视下投了降,对方从未给出过任何承诺,十二点相遇的约定,需要一直遵守的是他自己。
某种程度上说,赫洛里厄最开始给出约定,就注定他要一直输下去。
就像是现在。
赫洛里厄说出的内容,不可避免地带出了阿伽尔虫族的存在。
“林德伯格氏族的典籍很厚,但它中间被撕掉了很多东西,其他氏族的情况都很相似,毕竟整个虫族的历史都完全断层。我找到的只是蛛丝马迹。”
“但有些东西藏不住。”赫洛里厄凝视着圣伦斐尔的金发,“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虫去寻找过。”
圣伦斐尔将长发拨至耳后,露出没有遮挡的半张脸。
他看上去并不惊讶。
赫洛里厄说:“所以聪明的殿下,你不是早就猜出我的来历了吗?我难道不能叫你,殿下吗?”
赫洛里厄的情绪起伏很淡,他没有在圣伦斐尔面前笑过,但他的情绪,往往会反馈在语调上。
最后那句殿下,轻而软,很不符合赫洛里厄的气质。
圣伦斐尔的耳朵有些痒。
于是他说:“那你叫吧。”
赫洛里厄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地表,太寡淡太无聊,只有身边的雄虫是唯一鲜亮的色彩。
就像那道起舞的残影。
“你不告诉我什么吗?几年前虫族博物馆在爆炸之前,我亲眼看过很多东西。”赫洛里厄歪头。
他安静等待。
描述事实,模糊已知。
赫洛里厄并不安分。
不管圣伦斐尔有没有看出来,他只眸中含笑,问了一句,“你在挑起什么战争呢?赫洛里厄,你将一切告诉我,我才会决定告诉你一切。”
雄虫长大了,他的笑也多了摸不透的温柔。
看久了,只怕心一软,什么都要说出来。
时间快到了。
注意到雄虫的影像在涣散,赫洛里厄卡在最后的时间,说:“如果下次我还活着,我就将一切告诉你。”
看着雄虫的瞳孔微微凝住,赫洛里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他心觉满意。
临到末了,一只手突然探向领口,那颗没能扣上的领扣,被手指捏合一推,瞬间完美。
赫洛里厄猝不及防。
却听雄虫说:“那就祝你旗开得胜。”
双方最后一眼,让气氛都有些凝滞,彼此好像打了个平手。
谁都被搞得心绪不宁。
——
赫洛里厄睁眼起身,他看向镜中。
雌虫穿戴整齐,领口的扣子依旧是没来得及扣上的状态。
梦境无法改变现实,扣子还是需要赫洛里厄自己动手。
赫洛里厄抬手,又放下,只要有动作,就会想到雄虫最后的动作——逼近的指尖,靠近那一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赫洛里厄没有防备。
所以殿下就是很聪明,转瞬之机,就已经近乎本能给了回击……
圣伦斐尔承认,雌虫很聪明。
他不会放纵自己的情绪,但是偶尔思绪走空,大脑就会自己偷偷去想一下,某只雌虫还活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