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我从阿伽尔雄虫皇室身上感觉到了,但是我把他们翻了个底朝天,才发现是虫皇之心的残留,我把它偷走,但最后,我又把它还了回去。”
帕尔德依旧盯着圣伦斐尔,
“我要变得更完美,我为什么会还回去?”
口水滴了下来,帕尔德突然惊醒,他愣愣地看着大腿上的口水。
突然发疯似地大笑,苍老嘶哑的声音无比诡异,帕尔德猛地抬头,“星兽和虫族只能活一个,就像我,如果我在当时吃了虫皇之心,从此我就是一个活着进化的星兽。”
他顿了一下。
二次蜕化后的雄虫,活着的时候是星兽的威胁,死了就只是一块肉。
虫皇之心对于当时的帕尔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帕尔德当时没有吃掉虫皇之心。
当他捧着那颗枯萎站在实验手术台前,雄虫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呼吸。
帕尔德一抬头,就能看见那颗在液体中起伏缓慢的虫皇之心,突然就失去了胃口,甚至觉得恶心。
他无法张嘴,突然就失去了目标。
从那之后,他研究虫族,研究星兽,一度想要复制出第二个帕尔德,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
但全都失败。
最后,帕尔德坐在这里,感受着身体的衰老,他能感觉另一种基因正逐渐占据上风,他动摇的情绪也逐渐消失,只有一种无法满足的煎熬数年如一日地折磨他。
帕尔德叹了口气,他看向赫洛里厄,“你说得对。”
他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视线逐渐模糊,帕尔德知道,是他提前注射的毒素在起作用。
这能让他作为一个虫族死去。
“彻底……解决星兽……的办法是……”帕尔德说得很慢,气息也开始急速衰弱,他的意志有些混乱,眼睛盯着前方,银发雌虫与金发雄虫的身影开始模糊,逐渐看不清五官。
他们双手交叠在桌面,互相属于彼此,黑暗之中,这画面让帕尔德窥见了某个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光影从远古切入现实,正与眼前重合。
……神……与皇……
思绪如霹雳,狠狠刺入大脑,帕尔德用这莫名涌上的力气,张开快黏在一起的嘴巴,
“找到起源……杀死……”
眼前似乎又闪过那颗枯萎的心脏。
此时它轻轻跳了下。
帕尔德看着心脏,怔怔吐出了最后一个字,“……它”
帕尔德这一生也没弄明白,他到底是虫族还是星兽。
但至少在最后一刻,他作为一个虫族,与那颗心脏一起陷入了黑暗。
——
帝宫。
找到起源,杀死它。
白纸上,这几个字显目无比。
圣伦斐尔双手交叉,托住下颚,盯着这句话陷入沉思。
但毫无思绪。
当天晚上刚好是月底最后一天。
圣伦斐尔入梦,睁眼还是上次离开的位置,身处大地中央,抬头就能看见那座高塔。
赫洛里厄走上前,从后面抱住圣伦斐尔,他蹭了蹭雄虫,注意到雄虫一直看着高塔,“要不我飞上去试试,如果能上去,再下来带着你一起。”
圣伦斐尔转过身,“太麻烦了,直接带着我飞上去试试。”
高塔很高,尖端笔直插入天空,白蒙蒙的云雾遮住了那里。
但是从赫洛里厄说过的,站在那上面,甚至能看见大地中央,就可以想象上面到底有多高。
而且叫着高塔,但是不意味着就是一根上下同样宽的柱子。
圣伦斐尔常年绕着打发时间绕圈的高塔底部,直径约莫百十米,而这个中心柱体越往上越宽,他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向上看不到顶部。
中心柱体像是蘑菇伞柄那样,越变越宽,成一个流畅的弧形向上,在到达一定的高度后,开始出现一层层的平层,越往上越宽。
这一趟飞上去,即使再快,也撑不了第二趟。
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给了圣伦斐尔一种紧迫感,他不想再拖到下一个月。
“好,试试看。”赫洛里厄没有犹豫,果断带着圣伦斐尔靠近高塔并向上飞。
然而直到梦境结束,他们都没能抵达高塔顶层。
没有东西或者屏障阻止赫洛里厄,纯粹是高塔太高了。
赫洛里厄在最后一分钟不由皱眉,他带着圣伦斐尔在就近的平台层停下,“当时跳下来的时候没有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