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动作很轻,发根几乎没有传来拉扯感。
雄虫动作太小心,反而给了赫洛里厄一种被珍视的错觉,他心口跳动的节奏,逐渐变得紊乱。
似乎是因为头发被拉扯着,赫洛里厄的身体越靠越近,直到他的呼吸很轻地落在圣伦斐尔的脸上,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一个临界值。
赫洛里厄屏住了呼吸。
因为雄虫没有躲避。
圣伦斐尔依旧垂着眸,眼睫在眼下划出阴影,隐约透出一点瞳孔的紫色。
银发在他的手指间流转,他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金发顺着颧骨滑落,发梢在赫洛里厄探近的指尖上蜿蜒。
他像是毫无所觉。
赫洛里厄又凑近了一点,这一次他的温度,几乎能与雄虫的脸上的温度逐渐重合。
气氛逐渐灼热。
赫洛里厄喉结滚了下,按在地面上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轻颤。
覆盖在上面的金发,全被搅进了指缝。
圣伦斐尔依旧没有躲,只是眼睫轻颤了下。
屏住很久的呼吸放出,在他们贴在一起的皮肤上萦绕。
唇很轻地落在另一张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从唇的边缘,逐渐碾到了正中,直到彻底贴合。
一个真正的吻。
两道接吻的身影逐渐透明,彼此手上都缠绕着对方的头发,他们侧过半身,一位目不转睛,一位垂眸纵容。
直到最后一秒,圣伦斐尔才抬起眼,唇心湿润,眸中光芒流动,对着雌虫弯眸,浅浅笑了一下。
——
…
……
希利尔虫族新纪元1050年。
“陛下?陛下?”
近侍呼唤的声音将现任虫皇——圣伦斐尔唤醒,金发顺着他后背滑落,柔软铺至腰下,他揉着眉心,从这场跨越十五年的回忆中清醒。
从初见到现在,竟然已经有二十年了。
甚至想起先虫皇决定亲上前线,才十四岁的圣伦斐尔在十年如一日的梦境中,情绪因为偷看到的看不到尽头的死亡名单而陷入低落,后来才知道……
虫皇摸了下眼尾,眼睫低垂,笑意在眸中闪烁,浅浅的紫芒流转。
赫洛里厄却以为他哭了。
真是有些恍惚啊。
“陛下,拉格伦亲王求见。”帝宫总管轻声道。
虫皇眉心顿时跳了下,他扫过镜面。
镜子里的身影看上去虚弱无比,脸上是故意做出来的苍白感,唇色黯淡,只有金发依旧柔顺健康。
虫皇顿时头疼起来。
他刚想要回暂时不见,殿外就已经传出了徘徊的脚步声。
脚步声的主人故意重重踩过地面,仿佛生怕殿内的虫皇听不见他闹出来的动静一样。
虫皇扶额挥手,“让亲王进来吧。”
帝宫总管退下,与他同步退下不久的,就是另一道大步向前走来的身影。
还没到身边,熟悉的声音就先响在了虫皇的耳边。
“陛、下。”
一字一顿,压着声线的阴阳怪气,却没压住那快要溢出来的火气。
拉格伦亲王大步走来。
虫皇快速地抹了下唇,唇色瞬间舒服很多,不再像是刚才那样淡化气色,他没有回头,等到拉格伦走到身后,才无奈笑了下,“怎么不叫哥哥了?”
拉格伦弯下腰,亲王议政服华贵无比,他气势又艳丽凌厉,直视镜子与虫皇对视,像是一把煞气浓重的弯刀。
“听说哥哥遇刺了?米曼院长甚至二次遇刺?”
“脸色真糟糕。”拉格伦亲王叹气,附在虫皇耳边说,“要不哥哥休息一段时间吧,我一定帮你把凶手连根拔起来,不管是什么意图,抓到的第一时间,一定先关上几个月。”
“不然又是米曼院长,又是虫皇陛下的,实在太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了。”
镜面之中,虫皇华美温和的面孔背后,是另一张艳丽冰冷的面容。
拉格伦的视线,隔着镜面,怒气冲冲对准了虫皇。
虫皇没好气抬手,直接敲在了弟弟的额头上,“叫你回来是给我帮忙的,不是叫你给我添乱的。”
他抹掉手指上的色剂,继续道:“又没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