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的绿色,在温德尔的眼中不变,却好像多了淡然又冰冷的高傲,他在俯视与旁观。
虫族不会变的。披上文明的外衣,他们骨子里还是那个才学会伪装的野兽。
戈德伊舔了舔唇,干燥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溢,闹得他浑身难受。
戈德伊就没这么忍耐过,他礼貌无比地提出请求:“你能帮个忙吗?”
温德尔:“?”
戈德伊挨得近了一点,“咬我一口,给我个教训。”
温德尔:“……”
“我可以揍你一拳,让你冷静一下。”
“阁下阁下,温德尔阁下,或者你用那什么精神力碰碰我?”戈德伊压着嗓子,他一直都学不会隐藏欲望。
他在闹,恨不得抱走温德尔,藏进自己的窝里。
温德尔压了压唇,还是没忍住惊奇于戈德伊的直白。
怎么说呢?戈德伊给他的感觉,其实和希利尔雌虫差不多,但戈德伊的身上,多了一股张扬的锐气,然后还缺了一些脸。
他想要似乎就一定要,恐吓威胁哀求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要到自己想要的。
就像是一直跳在身后的小火苗,会自己粘着,却不会毫无分寸地跳到头发上。
戈德伊感官敏锐,在某种无形力道出现瞬间,他下意识压眉,而后突然反应过来,眼睛扫过自己的发尾。
明明没有动作惯性,那里却突然微微晃了一下。
戈德伊心口当即加速一拍。
戈德伊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正要开口,脚也往前迈了一步。
突然一道声音出现,直接压过了指挥室的议论声。
“温德尔司长!那只星兽的收押出现了点问题!”
“小队重伤率过半!”
温德尔当即起身,直奔关押室。
身后众虫有一半跟了上去,另一半继续指挥。
戈德伊首当其冲地跟了上去。
詹休留下继续观察情况,只是抬头瞄了一眼划过眼角余光的红发身影。
室内剩下的希利尔虫族,几个和詹休走得近的,立刻就凑了过来。
“刚才司长是不是外用精神力了?”
他们对于精神力极为敏感,这好歹是经常用来拼命的东西。
在希利尔宇宙,精神力太容易透露宿主的情绪或者想法。
有个别种族,一不注意就会读取到其他生命体的想法。以防被骚扰和自己的大脑平静,佩带特定的精神力设备已经成了希利尔宇宙的习惯。
保护自己也保护一下其他种族。
他们刚才专注手头工作,已经在很努力地无视温德尔司长那边的动静了。
不去八卦上司的情感生活,他们可真是敬职敬业的好下属。
但精神力那东西它藏不住啊。
他们不抬头都能察觉到。
有一个算一个,詹休将任务都分给了他们。
詹休:“好奇有什么意思,工作弄完了吗?材料背完了吗?谁再下次说条款的时候,还要我给提示,我就让司长亲口提示你们。”。
戈德尔跟在温德尔身后,在转到关押室的时候,被正从里面抬出来的担架惊了一下。
躺在上面的雄虫一条胳膊没了踪迹,脸上刺印成爪状,直接扎空半张脸,只差一点就要掏出眼珠。他正闭着单眼,不太习惯地左右换眼。
伤势不算重,但他是个雄虫。
戈德伊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视线跟着跑了段距离,脸色无意识凝重起来,只觉得虫族要完了。
直到后面一队希利尔雄虫抬着担架,客气道:“请让一下,上将。”
戈德伊僵硬扭头,“哦哦。”
空气里雄虫血肉里的信息素味道很微弱,戈德伊猜测应该是被特殊设备处理或者掩藏了,他闻不到,体感也没有被刺激。
来源于雄虫血肉信息素的刺激,在此时降到了最低,雌虫就像是没有感觉,不会再因为任何一个雄虫的受伤,而被动进入狂躁状态。
那种雄虫受伤,雌虫要被连带的基因惩罚,不是从根源上断绝,而是强行隔离了雌虫感知雄虫受伤的能力。
但戈德伊还是很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罗拜厄斯在身体上的直觉,总是虫族最敏锐的,他们察觉欲望顺从欲望。
因而此时,毛孔被堵住的不适感,让戈德伊的胸口也非常难受,他有些暴躁,为那一口喘不过来的气。
戈德伊下意识想要确认温德尔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