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会在每个虫的身上留下痕迹,那个粉发雄虫的身上,有着太多来自于另一个宇宙虫族雕琢的痕迹。
一个与他们截然不同的虫族。
或许应该见一面。
下午。
温德尔沉默与海扶兰对视,他伸手下意识勾了下耳饰,语气却很平和,“我想见的不是你。”
“我知道,他午睡刚醒。”海扶兰是在星海游历的雌虫,他的肩背向来很直,此时却很难得地显出几分放松。
他一低头,后颈大片艳红虫纹,突然撞入温德尔的眼底,设计简约的颈铐根本遮不住。
温德尔手中的杯盏传出很轻的碰撞声响。
他转开眼,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踢踏声从另一边传过来,懒洋洋的。
温德尔抬头看过去。
粉发雄虫穿着睡衣,踩着拖鞋,脸色格外红润,朝这边看一眼,眉眼间矜贵又冷淡,恹恹地移动过来。
似乎非常不耐。
到了位置,身子向后直接仰进海扶兰身边的位置。
那里刚刚被海扶兰放了三个软枕。
温德尔放下杯盏。另一个虫族的雄雌比例,他看过报告,但希利尔虫族的雌虫,数量同样年年递减中。
却没有谁家,这么养虫的。
雄虫进化千年多,都快忘了最初被保护者的角色定位。
阿伽尔虫族延续了最开始的一切,却把一切,搞得又很糟糕。
“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温德尔神色淡淡,与尤西蒂尔对视。
尤西蒂尔愣了下,而后突然坐起身,他摆起架子,好像这里的主人。
“可以啊可以啊,你想聊什么?”
海扶兰不作声,存在感却极强。
不等温德尔开口,尤西蒂尔轻推了他一把,“他要和我单、独、聊!”
海扶兰揉了下额头,只好起身,将空间让给两名雄虫。
“下午茶凉了就不要吃了。”
海扶兰走后,尤西蒂尔兴冲冲,然而他的兴趣,更多的落在了温德尔的两边流苏长耳饰上。
之前在帝宫那一面,不好近距离看太久。
温德尔将尤西蒂尔的一切看入眼中,对方的一切都很直白,“你会和海扶兰结婚吗?”
“也许吧,未来要问虫神才对,不要问我。”
尤西蒂尔奇怪看了他一眼。
“两个虫族也许会爆发战争,在那个时候,你总要考虑选择。”温德尔的语调始终不急不缓。
如果不看他们只是第二次见面,这更像是朋友间的闲谈。
“我不需要选择。”
尤西蒂尔从来不需要。
迪格索伦氏族支持他的一切。
温德尔很认真看着尤西蒂尔,突然好奇道:“那一个虫族,所有雄虫都会像你这样吗?”
因为养得太好,相对自由也变成了绝对自由,这不是需要批判的地方。
尤西蒂尔很诧异,“当然不,我是尤西蒂尔·迪格索伦,我和一些低等级雄虫不一样的。”
他露出甜蜜的笑,柔软绚烂。
这份耀眼之下的漠然,为温德尔撕出了更真实的一点东西。
温德尔并不意外。
“你了解的太少了。”尤西蒂尔捧着脸,身后的尾勾左边晃一下,右边晃一下,他看上去不那么聪明,有时候却又很通透,“虽然我不懂那些战争啊战略啊,但是在我的宇宙,谁都知道,雄虫是虫族的逆鳞。”
“你比狄奥勒那家伙好看,只要你皱眉,雌虫会心软的,你问我不如问雌虫。我的那支护卫队,还在狄奥勒那里扣着呢。”
温德尔礼貌回复:“谢谢。”
他们又聊了一会,尤西蒂尔的注意经常跳脱。
但也足够温德尔更进一步了解,作为一个出身高贵的高等级雄虫,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像是踩在云朵里的美好。
温德尔离开的时候,似乎隐约懂了陛下的顾虑。
被拦在前线之内的雌虫,现在看还好,但要是再过几百年几千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