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利尔虫族的雄虫,自幼就会佩戴类似的屏蔽仪器,他们受伤导致的血肉信息素,雌虫们往往没什么感觉。
这样的生物隔离几百年,雌虫几乎没怎么感受过雄虫血肉信息素的影响。
原来是这种感受。
身体在火海里打滚,各种负面欲望在大脑里打架,心上却压着莫名其妙的焦躁,来自基因的谴责,无限增加着那种莫名其妙的内疚。
竟然让雄虫受了伤。
而在雄虫性命镇压星兽前线的希利尔虫族,如果没有类似的屏蔽仪器,一旦有雌虫亲临战场,一定会被这样的感受,活生生逼疯。
那在千年初始,仓促之下一切都来不及准备,雄虫翻身站在前线,先辈雌虫们又是如何挺过来的?
海扶兰不敢去想。
尤西蒂尔挨挨蹭蹭,身体内部痛着痛着好像也就习惯了,血流着流着也就没感觉了,他已经从侧面,蹭到了雌虫的脑袋顶。
脸一歪,好像碰到了什么小东西,刷地一下挠过了脸。
原先烫到不行的脸上温度,莫名其妙地降了点。
也许是错觉。
不管了。
尤西蒂尔身体比脑子转的要快,眼前一片黑暗,他在雌虫的头发里找啊找,总算是找到了那两根小东西。
在碰到的瞬间,雌虫身体开始发抖。
手指摆弄的时候,雌虫抖得更厉害了。
尤西蒂尔忍不住说:“不要抖,我要睡觉了。”
海扶兰……海扶兰忍不住。
虫族触须这种高敏位置,谁要是有能力碰到,那雌虫在检讨自己的同时,一定会把那谁轰成渣渣。
如果是雄虫,可以揍一顿。
但如果是,平常就不舍得碰一下的雄虫,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更不可能舍得揍一下了。
尤其尤西蒂尔这个状况,别说揍了,稍微大点声让对方觉得被凶了,恐怕先气得自己吐一口血出来。
海扶兰颈椎骨至末端,几乎都在颤栗发抖,隐隐都有些发麻了,身体的发抖,甚至都已经算是强力克制过后的反应。
他想把尤西蒂尔抱下来。
却发现自己额顶的触须被归拢到一块,发烫的脸直接枕了下来,雄虫似乎把它当成了超级凉快的小枕头,就这么瘫在他的头顶,准备就这么睡过去了。
海扶兰动弹不得。
难熬的时间段之中,一道声音突然在耳麦中响起——“报告长官!坐标重合!”。
狄白朗蒂氏族军舰上,狄奥勒大步向前走,身后几队军雄匆匆跟在后面。
“军主,您冷静点!”
“军主,要不再等等?”
不顾耳边一堆劝声,狄奥勒抬脚就要踹开实验门,顶部还在智能识别他身份的系统,刷地一下,先他一步打开实验门。
狄奥勒抬眼,前方无数道验证通道,在同一时间刷地开启。
这已经不是系统的智能可以解释的了,后面必然有虫在操控。
果然,最深处,基思的身影出现,他从尽头的实验室中迈出,看着浑身要炸的狄奥勒,脸上却非常平静。
“找我有事?”基思问。
狄奥勒不顾身后众虫的小声劝阻,直接逼上前,“哥哥说你是天才,天赋并不局限于基因研究等领域,狄白朗蒂氏族的数据库,你同样拥有极高的使用权限。现在哥哥失踪快一个月,你一直不露面,我只好主动上门,请天才基思帮忙了。”
如果真如海扶兰曾经和狄奥勒透漏的那样,部分权限都在基思的手中,那家主失踪至今,基思的表现实在是失责。
基思抱臂,“陛下那边怎么说?”
狄奥勒脸色微微变了变,说的不是那么情愿,因为一阵见血,他理亏了。
“陛下说,活着。”
“所以你急什么?家主只要活着,总能找到回家的路,现在北方军部那边到处开空间裂缝,已经定点对锚两片宇宙,你哥哥去了哪里,你难道猜不到吗?”
基思依旧平静,“前段时间连死了三十年的上任亚度尼斯军主都活过来了,你哥哥和那位叫蒂尔的雄虫,才失踪不到一个月而已。”
狄奥勒没有反驳这一点,“活着,但不见得情况就好。哥哥的机械眼罩是你亲手研制的,但是前几天,里面留存的精神力用掉了,这是给他保命用的。”
基思沉默,“我没注意,他把眼罩用掉了?”
狄奥勒点头。
“是我的疏忽。”基思坦然承认这一点。
海扶兰的机械眼罩是他亲手设计,里面到底储备了多少精神力能源,他是清楚的。
摘下和用掉,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境况。
基思转身,“军主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