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安斯艾尔有些失落,洗浴过后的冰蓝长发披了满肩,他瘪了瘪嘴,也不去批判雌父有关雌侍之类的态度,“雌父,你都不问我一声。”
阿利克淡定道:“你们决定解除婚约的时候,也没提前问我一声啊,我第二天就被催着去,自然觉得你们未来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说完,他非常温和道:“你要选择新的婚约对象了,安斯艾尔。”
简直暴击。
但安斯艾尔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日表现平静的萨兰德。
对方应该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多嘴问一句显而易见的结果。
直到现在,安斯艾尔回想起对方的神情,也依旧没觉得对方有表现出其他的不适。
似乎雌父选择销毁婚约带来的影响,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甚至比起之前的相处,对方的靠近更加明显。
如果只是单纯的相处,这一点主动不能代表什么,但若是萨兰德知道废除婚约的附加条例,一切就又有些不一样了。
这份主动,坚定到出乎安斯艾尔的意料。
“这是我的十五岁生日礼物。”安斯艾尔心绪不宁,他解释了一声。
他总觉得雌父将这条项链好像看成了萨兰德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
“你每一年的生日礼物正在赶往主星的路上。”阿利克首先强调了这一点,然后他扒出安斯艾尔的黑历史,“这应该是一个很合你心意的礼物,毕竟你当年可是闹着要将萨兰德的眼睛挖下来。”
而现在萨兰德将和他眼睛一模一样的小珠子送给了安斯艾尔。
阿利克反应过来一件事:“萨兰德那小子,当年果然是听到了你的哭闹吧?”
小安斯艾尔无理取闹起来,是能将斯霍尔特莱家族的住宅天花板掀起来的。
提及那段被拎着耳朵教训的过往,已经长大的安斯艾尔默默坐起,踏入青年期的雄虫面部棱角再也不见一丝半点的稚气,俊美而慵懒,不带一丝情绪的时候,又会安静到让虫生出几分危险的心悸感。
然而这一切对斯霍尔特莱家族家主毫无作用,在他眼中,安斯艾尔就像是从来没有长大,永远停留在了十五岁的时候。
十五岁的安斯艾尔比小时候更皮,尤其已经长大起来的几个弟弟,完全以安斯艾尔意念为主。
他想要什么,斯霍尔特莱家族上上下下全部都会动起来,倾尽整个家族的力量来满足他。
偶尔,隔壁的婚约家族也会帮着凑一脚。
安斯艾尔已经长大,但在虫族内乱最严重的时候,数不清的阁下们保持了安静,却没有一个雌虫会走到安斯艾尔的面前,要求他收敛。
现在安斯艾尔的变化只会让阿利克感到心疼。
安斯艾尔并不知道雌父又开始脑补什么,他只是目带谴责,看着又黑历史重提的雌父。
“雌父,都说了小虫崽的时候,想要天上的星星都很正常。”
更何况当时,阿利克真的送了双重意义上的各种星星,现在宇宙中,还有一个由安斯艾尔亲自命名的小星球。
所以对于当时的小安斯艾尔来说,只是一颗很漂亮的眼睛,为什么就不能立刻拿到。
安斯艾尔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问题。
安斯艾尔把玩着手心里“眼睛”,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唯一没能得到的东西,还是被虫送到了眼前。
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小东西,由正主亲自动手制作。
这种情况下,很难不被宠得无法无天。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喜欢就不提了,不过我没想到他为你准备的十五岁生日礼物是这个。”阿利克放下空了的水杯,抬头看向安斯艾尔。
年长的雌虫语气温和,用声音抚摸着虫崽的头,“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一个也许在心里挂念了很多年的礼物,从初见开始酝酿,十五岁鼓足了勇气,二十四才真正交出来的小东西。
阿利克轻易就剖析了这个小东西大半的历程,他几乎猜准了百分之八十。
萨兰德一路走向科学院,逐渐长大,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冷,眉眼长开淡漠冰冷,威势已经可以压住科学院的年轻一代。
他从不提起安斯艾尔。
但他也未曾主动提起过一次婚约的事情。
那时,阿利克就已然明白。
他的虫崽,这辈子就是被宠在手心的命。
如果未曾遭遇意外。
阿利克暗暗咬牙。
安斯艾尔拥有很多漂亮的小珠子,他有半面的梯柜被装满,那些只在幼时短暂闪耀过记忆片段的珠子光芒,早就在这些年来蒙尘黯淡。
就像是多年后,出现在他面前的萨兰德。
安斯艾尔想不起婚约,也没能第一时间记起这位陌生的未婚夫,世界观塑造最关键的时候,他正处在另一个遥远星系,经历着混乱无比的认知重塑。
死在眼前的雄虫太多,珍贵的“海洋之心”好像突然变得廉价,他需要重新找回自己。
时光模糊了彼此的身影面孔,安斯艾尔对于萨兰德的记忆随着一个个似曾相识的恍惚错位而翻上来。
就像是现在,阿利克记忆中的萨兰德,甚至比现在安斯艾尔脑子里的萨兰德还要清楚。
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现在的安斯艾尔来说,他是先认识了二十四岁的萨兰德,再一点点重新认识记忆中的小萨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