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疯狂点头:“对!对!好消息!” 女医生看着一家人又笑又哭,又对于幼薇叮嘱了几句:“长期情绪不好、压力大,会影响你的内分泌,雌激素水平就不稳定。你本身就是容易长的体质,再加上情绪因素,就会诱发症状。” 于幼薇像做错了事般点点头。 “我门诊里见过不少你这样的。所以我跟你说手术,是解决现在这两个。做完之后,该复查复查,该休息休息。”医生转身离开了。 于幼薇妈妈抹了把脸,哭着哭着忽然笑了。心花怒放,这下女儿的病是良性,女儿的婚事又有着落了,她还找到了她朝思暮想的女婿。十全十美。 “子安!”她拍了拍李子安的肩膀,嗓门也大了,“你说了要结婚的哦!双喜临门,我们赶快办喜事!” 于幼薇愣了愣,悄悄松开了李子安的手。 尴尬了。 李子安看着她,没有拆穿。他微笑用眼神跟她交换了一句:靠,翻脸不认人。 于幼薇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太阳。 李子安礼貌地说:“阿姨,先不急,让薇薇做手术,好好休息。” 妈妈才想起来:“哦对!做手术做手术。”她又反应过来,笑呵呵一巴掌拍在李子安胳膊上,“还叫什么阿姨,叫妈!”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无比平静。妈妈对于幼薇的态度进入了有生以来最温柔的时期,轻声细语,嘘寒问暖。于幼薇不耐烦,妈妈就听话闭嘴,不吵也不闹。她在病房角落绣起了小花被,一个人时还会哼起小曲儿。妈妈已经在脑子里排婚礼的酒席了,排到第三桌的时候自己先笑出了声。 于幼薇叹口气,她永远和妈妈不在一个频道上。 做手术那天早上,护士推着她的病床,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从头顶过去,轮子碾过地面,像在穿过一条很长的隧道。 手术室的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真安静啊。 手术是全麻。医生让她数数,从十开始。她数到七就不记得了。 她第一次睡一个无梦的觉。从小到大,一晚上能做好几个梦,压力大的时候更是噩梦不断。这次,她的心里终于不那么吵了。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睡过的那些觉。大学的宿舍,总是有人半夜煲电话粥。结婚那间新房,床单是爸妈选的大红色,她闭着眼焦虑第二天怎么跟对方开口。离婚回来那晚,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一整晚。后来遇见温岐,她常常在半夜醒来,静静聆听他呼吸,得以确认他还在。 她从来没有真正踏实过。她的身体一直绷着,绷了三十年。现在她躺在病床上,胸口有一道伤口,身上插着针,她却意外地觉得有点轻松。 醒来的时候,有人在叫她名字。她意识的潮水一点一点回来。 她闭上眼。她想,这一关算是过了。 从此,一日三餐,该过还得往下过。 现在,她有更要紧的事做。 她走进学校,主任问她:“你真的想清楚了?” 她说:“谢谢主任,我想好了。” 主任叹了口气,换了个口气:“你这个编制,是多少人挤破头要进来的。这是个铁饭碗,外面什么行情你不是不知道。你在学校口碑也很好,不要把这么多年的努力前功尽弃了。你现在走了,以后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说:“我明白。” 出了教务处,她回到办公室,把抽屉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找了个盒马的大屁股脸购物袋装进去。教材,保温杯,几支笔,一盆养了很久的仙人掌,还有雅思习题集。她带的毕业班已经走了,新学期的教案还没发下来。桌上很干净,仿佛她从来不曾存在过。 这九年,她一直在这张桌子后面。她每天早上六点半到校,中午在食堂随便吃一口,下午趴在桌上眯二十分钟,晚自习结束九点,然后在这张桌子上备课到深夜。她尽心尽力,积劳成疾,胃病犯过很多次,呼吸道因为粉笔灰发炎,嗓子也哑得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以为自己很重要,班级离不了她,学生离不了她。她生病请假的那几天,她甚至还在想新学期的课怎么上。 她浅浅笑了一下,原来她没那么重要。她走了也没有多少人真正在意,只是嘴上说一两句而已。地球少了谁都转,学校少了谁也都转。 那些她熬过的夜,操过的心,生过的气,较过的真,她走了之后,很快就没人记得。 只有下一次进医院时,她的身体会记得。 她打车到cbd写字楼门口,买了杯咖啡,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堂的沙发上装逼。 直到楼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李子安西装革履,十分帅气。长安ke。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 他抬头看见她,停了一下:“哪位贵妇,有事找我?” 她迎风撩起头发,摘下墨镜:“我辞职了。” 李子安看了她两秒,把手机收进兜里,抬起手,缓慢且响亮地给她鼓了三下掌。 “牛逼啊于老师。”他笑,“走,我请你吃饭!” 有几位同事八卦路过,朝这边瞅:“李总,这谁啊?” 李子安嘿嘿一笑:“我傍的富婆。” 他把她带到停车场,开了一辆她没见过的车。她翻了个白眼:“你家到底有几辆车?你的名爵跑车有没有开出来?” 李子安:“你别老土了,现在大家都开电车了。再说了,别整天传我闲话,我现在上班了要低调点。” 然后他对着车说:“小恨同学,导航肯德基。” 她无语:“你就请我吃肯德基?” 他反问:“这不是你的最爱吗?” 她转开头:“不吃肯德基,吃吐了。” 她这辈子都不会去吃肯德基了。 李子安笑:“那你要吃什么?” 她忽然激动:“我九年含辛茹苦,奉献自己的青春当祖国的园丁,还差点奉献了自己的奶奶,我还不配吃顿好的?!我要吃最贵的!” 他看了她一眼,把方向盘一打,上了另一条路。 两人大摇大摆走进西安顶流豪华自助餐,立志扶墙进扶墙出。 她左手龙虾,右手帝王蟹,嘴里塞满海胆。水果区榴莲畅吃。 李子安坐在对面,看她吃得无忧无虑宛如一头阿拉斯加棕熊,存心要给她添堵:“你辞职,你妈怎么说?” “我妈还不知道。”她摇头。 李子安“啧”一声:“那你多吃点,赶紧享受你这最后一顿吧。” 她给他夹了块蟹腿:“你去跟她说。” 厚礼蟹。 他收了笑:“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你想让我去顶这个雷。” 她大言不惭:“没办法。谁让我妈喜欢你超过喜欢我100倍。” 他摇摇头:“那我更不能消耗她对我的好感值了。” 她不服:“你不是成熟了吗?你身为霸总,就要有霸总的担当!” “我好怕怕。”李子安皱眉装娇弱,“我虽然是霸总,但你妈是灭霸,伤害力比较大。一个响指,你们家就死伤一半。还说不上是哪一半。” 于幼薇一嘴鱼子酱喷射出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啊你!在病房里一口一个妈叫得亲,原来你背后说她是灭霸!小心我给你捅到天庭!” 他赶紧求饶:“别别别,你把我灭了。谁帮你?” 她说:“我管你是雄霸,还是灭霸,还是奔波霸!反正你必须制服我妈!” 李子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开始谈条件:“我是以什么身份,和你妈说?” 于幼薇头也不抬,继续啃红色大波龙:“身份?” 他运筹帷幄,排兵布阵:“我什么身份,决定了我什么策略。” “如果我是你未婚夫,我就可以说,我养你啊,工作辞了就辞了,天塌不下来。你妈听了这话可能还踏实点。” “如果我只是你一个朋友,那我有什么立场去替你说话?阿姨一句‘你算她什么人?我掐死我女儿和你有关系吗?’就把我堵回来了。然后你就……” 他以同情的眼光看着她,像是已经看见了她接下来血肉模糊的惨样。 “危险了。” 于幼薇评估了一下:“那你就按未婚夫的身份去。” 她看不惯他乐不可支的那贱样儿,板起脸:“如果和我结婚,你晚上再也不能出门,不能和你的朋友喝酒打牌,更不能有任何女性朋友。去哪里都要和我报备,花每一分钱都要和我商量,你一点自由也没有!” 他的笑声止住。 “怎么样?怕了吧?” 他看着她:“晚上不出门,我保证一周4次!” 她看了他一眼:“4次也好意思说?” “7次!一天也不休息!” 她啃着大蟹钳不为所动。 他舔着脸问:“一夜八次行不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